顾伯允一路跟来,一直和顾子充拉着距离走,顾子充折返的急,顾伯允差点儿和顾子充撞个满怀。
还是顾子充拉了他一把,他才不至于太狼狈。
顾伯允惊恐地看看顾子充,又看看顾子充身后追出来的顾连洪,挺大的一个小伙子,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哥,怎么办呢,”他流着鼻涕去拉顾子充的衣袖,“咱家破产了,咱爸欠了别人一个多亿,咱俩的大学要读不成了!”
顾子充顿住了脚步。
顾家是做配件加工进出口生意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资产跟“亿”还远远搭不上边儿。
怎么忽然欠了那么多的钱!
顾连洪追上来,事到如今,老脸不要就不要了,他一把拽住顾子充另外一条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要怪就怪姓梅的狐狸精,” 顾连洪狠狠地瞪了缩在顾子充身后的顾伯允一眼,“那个女人介绍我认识什么科技精英,投资虚拟币,结果呢,她跟精英卷钱跑路,给咱家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顾连洪话音未落,顾伯允嗷嗷嗷哭的更凶,一副气都要喘不上来的受气包模样。
顾连洪口里姓梅的狐狸精是他亲妈,年轻时当小三和顾连洪搞出自己,刚刚扶正竟然又跟新情人跑了路。
把他这个拖油瓶甩给了老情人。
顾伯允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顾子充被这一老一小闹的心烦,用力甩开两只,“谁欠债谁还钱,既然我妈已经和你离了婚,你们又来找我作什么?”
顾连洪不要脸地重新抓住儿子,不肯放手,“你妈是跟我离了,可你还在咱老顾家的户口本上,洛城的房产是记在你的名下的,如今顾家破产,那栋房子肯定也保不住,说不定下个月就要被拿去拍卖。”
顾子充神情一凛,厉声说道,“洛城的房子?不能卖!”
因为那不仅是一栋房子,那是他藏着他所有珍贵记忆的“家”。
想当年,顾子充的母亲和顾连洪白手起家,洛城的房子是夫妻两人挣到第一桶金之后置办的,彼时他们夫妻尚且恩爱,顾子充在那里出生后度过了一段短暂幸福的童年时光。
后来顾连洪天南海北的跑生意,只剩下顾子充和他的母亲在那栋别墅里生活,房子见证了顾子充十八年的成长轨迹,也承载着他对家仅有的眷恋和亲情。
直到他今年考上大学,顾连洪忽然单方面提出离婚,正式宣布娶姓梅的女人进门。
顾子充的母亲一气之下移居海外,她本来要带顾子充一起走的,但是顾子充考上了仁华,他要留下来读书,拒绝跟他妈妈一起走。
“你再优秀,这么多年,也没拴住你爸,你不跟着我更好,” 顾子充的妈妈冷冷地说,“省的我看见你,就想起过去十几年狼狈的生活。”
不过顾子充的母亲还是将洛城的房子从顾连洪那里争了过来,留给了顾子充,算是她这个作母亲最后的仁至义尽。
父亲另娶,母亲出走,如果连那栋房子也没了,顾子充就真的要无家可归了。
顾子充强忍胸中沸腾的怒火,质问顾连洪,“说实话,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顾连洪从儿子的语气中听出松动,立刻来了精神,他重新在脸上堆起的笑容,说,“这次的窟窿确实有些大,不过,你爸遇到了贵人,愿意帮咱家度过难关,现在人家提出来想要见见咱们一家,然后就签合同。“
借钱就借钱,见家人作什么?
顾子充心中疑惑,但他毕竟才十八岁,还是个学生,他只当这是商场上借钱的什么潜规则。
顾连洪连哄带骗将人往回带,一边走还一边跟儿子嘱咐,“里面坐的可是大老板,人家人咳嗽一声,咱们整个城市的半个商圈儿都要跟着感冒,不管待会儿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以大局为重,懂不懂。”
顾子充懒得听他爸唠叨,率先一步跨进静室的房门。
这间静室鲜少对外开放,是整个咖啡馆最幽静隐秘的核心,雪洞一样的色调,佐以奇花和古董,高贵典雅,不染凡尘。
正对门口的沙发上,一个男人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翻看着手里的相册。
顾子充闯进来,带进一身的燥风。
坐着的男人抬起头,目光与气势汹汹的年轻人撞了个满怀。
那是顾子充第一次见到霍宗恒,一个高贵,轻慢,不可一世的男人。
男人保养得益,不太能看出具体年龄,身材明显比顾子充还要高大健硕,尽管慵懒地坐在沙发里,骨架和轮廓处处透出成熟男人的威严与压迫。
霍宗恒的眉眼生的极深,鼻梁英挺,嘴唇却很薄,只一眼,就让人觉得他傲慢又薄情。
那天,霍宗恒穿的是商务休闲装,身上没有任何缀饰,西装笔挺的顾连洪小跑着凑过去说话,却显得给人家当跟的都还不够资格。
“霍老板,实在抱歉,让您等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