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全钢光着屁股趴在地上,蒙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上来,床上的清瘦少年居然在双手被束的情况下,踹了他个狗啃泥。
“草,你居然敢摔老子,看老子今天不把你弄死在床上。”
恼羞成怒的楚全钢疯狗一样往回扑,楚弦清的手动不了,就用脚踹,用牙咬,用头撞,当时的他满脑子只剩下四个字,
同归于尽!
两人撕打的难分胜负,“哐当“一声,门开了,山区夏末湿热的风,带着粗大的雨点儿和土腥气灌进屋来。
紧接着一道厉闪,雷声落地,好像能直接劈在人的脑门上,楚全钢一个机灵,吓的松了手。
“遭雷劈嘞,这是在搞么子嘛。”
在楚弦清模糊的视线里,孙叔拿着镐头冲进屋,一把将楚全钢从床上掀了下来。
“清伢子,你莫的事吧。”
从孙叔错愕心疼的语气里,楚弦清足以听出自己的狼狈不堪。
他鼻青脸肿,衣衫褴褛,脖子上,手腕上是一条条发紫的勒痕。
孙叔将楚弦清从床上拉起来,又帮他解开手腕上的束缚。
“瓜娃子,真叫老子不省心嘞。”一个阴沉的声音在说话,是村长,村长几步走过来,抓过自己的儿子,照着后脑勺上乎了一巴掌。
一巴掌打完,村长把儿子拉到身后,转向狼狈不堪的楚弦清。
“男娃儿打闹,没得个轻重,你不要当真。“ 村长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荷包,抽出一叠钞票放在楚弦清面前,“你老子欠的钱一笔勾销,这些钱是给你的,楚伢子考上乡状元,这是叔给的红包。”
楚弦清不接钱,狠狠地瞪着楚全钢,“你这是犯法!我要送你去坐牢!”
“同姓同族,同村同寨,啷个说出这么荒唐的话嘛。” 村长又抽出几张钞票摆在桌上,然后朝孙叔使眼色,“老孙,你来带伢子去吃顿好的压压惊,算我请客。”
孙叔替楚弦清接过钱,然后拉着楚弦清的胳膊,“伢子,你看,你手腕都肿了,叔家有药酒,跟叔回家上药去。”
“叔,他们欺负人!” 楚弦清倔强地站在雨里,不肯走,他愤怒地看向村长家的大门,想要冲回去。
孙叔叹了口气,劝道,“伢子,你还小,不要说村长爷俩在村里霸道了几十年,我们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事真闹起来,就算你是个男娃子,名声也要坏了撒。”
孙叔又将手里的钱塞进楚弦清的口袋里,”你马上要去乡里读高中咯,生活费一分都没得吧,这些钱你收好,千万不要让你家老汉儿知道了。”
“可是,叔……” 楚弦清眼睛里噙满泪水,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孙叔捂住了嘴,“村长那个龟儿子就是个混世魔王,先前你们在我家门口说话,我就看出来他对你没怀好心思,你们前脚走,我后脚找了他家老汉儿,编了个理由,说要买他家的花生,才把他哄回家,没出什么大事情就好,要是再闹下去,我怕那个龟儿子找我家的晦气撒。”
楚弦清听的出孙叔语气中的无可奈何。
孙叔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他家孩子多,负担重,很多事情还要求村长帮衬。
楚弦清无论如何不能连累人家,孙叔是他的恩人,如果没有他及时赶到,今天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另外一个结局。
楚弦清抹了一把和着雨水的眼泪,他尚未成人,身无长物,有一个赌鬼养父,还一个天天给他脸色看的养母,就算他去告,八成也告不出他想要的结果。
“唉,走吧,淋湿了身体,要生病。”孙叔将背后的斗笠扣在楚弦清的头上,强行把他拉回了家。
几天后,楚弦清离开了那个让他愤怒,让他厌恶,让他作呕的地方。
他提前去乡里高中报道,靠优异的成绩拿奖学金,再以后,他考上大学,保研读博,再也没有回过老家,也在也没有见过楚全钢那个畜生。
然而世间最难愈合的是留在心里的伤痕。
那件事给楚弦清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他会对稍微亲密一点儿的身体接触本能排斥,尤其是同性之间的接触。
尽管在学校里,楚弦清凭借他温文尔雅,英俊博学,获得了不少同学的喜欢甚至主动告白,但是他既没有交女朋友,也没有很亲近的哥们儿兄弟。
他甚至都没有参加过什么集体活动,除了在仁华校电台当主播。
静谧的校园夜晚,寂静无人的播音室,楚弦清用他的声音与这个热闹的世界连接,向聆听者传递他满腔的亲近与温柔。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楚弦清自认已经将那段不堪的经历埋葬,他没想到的是,居然在桐桐治病的医院里遇到了楚全钢,当年欺负他的那个人渣王八蛋。
难以形容的痛苦夹杂着愤怒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