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便池边的男人,终于挂了电话,也把尿挤干净了。
脚步声步步迫近,楚全钢朝洗手池这边走过来。
楚弦清弓起身体,像是一只随时准备冲出去复仇的野兽。
但是理智又在提醒他,这里是医院,况且真动起手,吃亏的也有可能是他自己。
楚全钢走过来了,男人发黑的牙齿咬着烟,凑到洗手台前洗手。
从面前的镜子里,楚弦清再次看见了那张脸,男人一脸痘疤,皮肤好像癞蛤蟆一样凸凹不平。
只一眼,楚弦清就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几乎就要吐出来。
听到动静,楚全才朝楚弦清偏过脸,“你……” 男人望着楚弦清戴着口罩的脸,若有所思。
口罩下面,楚弦清因为颌骨咬的太紧,面部线条鼓起了尖锐的棱角。
他用一双愤怒的眼睛与楚全钢对视。
头顶骤然亮起红灯,耳边响起急促的警报声,是烟雾探测器在报警。
医院的保安闻声第一时间跑来进来,“医院规定,不能抽烟,你知不知道。” 保安发现叼着烟的楚全钢。
楚全钢被抓个现行,只得把目光从楚弦清这边收回去,他“草” 了一声,掐灭了烟蒂,然后骂骂咧咧地走出了洗手间。
留下楚弦清一个人,站在洗手台前面,他盯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把翻涌上来的恶心压回去。
晚饭时分,卢秀娟还真的回到了医院,她拿出一个一次性的塑料饭盒假惺惺地放在楚弦清面前,打开,“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面。”
下午遇到楚全钢后的生理不适还没完全褪去,楚弦清看了一眼饭盒里一看就是被人吃剩下的打包外卖,冷着脸转过头,“你在这里陪桐桐一会儿,我出去透口气。”
医院对面有一条小吃街,街上有不少饭馆儿,其中不乏物美价廉的小吃店,医院餐厅的饭不便宜,这里给陪床的病人家属们提供方便。
托广播剧热播的福,楚弦清的手头前所未有的宽裕,但是钱要留给小侄女治病,楚弦清对自己一如既往的吝啬。
楚弦清找了一家临街的小面馆,给自己点了一碗便宜的杂酱素面。
面是手擀面,酱是私家小炒,用豆腐丁和青豆加秘制酱料爆香出锅,淋了红油,九块九一大碗,还可以免费续一次面。
小店的生意很好,还没到晚饭高峰,已经满座。
楚弦清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靠近街边一张小桌。
不一会儿的功夫,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老板笑眯眯地端来热腾腾的大碗面,走近了,楚弦清发现男人的腿脚不太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为了避免面汤洒出来,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楚弦清见状,急忙站起来,他主动走上两步,接过托盘。
“你是对面医院里陪床的家属吧。”老板热络地和楚弦清打招呼。
“你怎么知道我是陪床家属?”楚弦清问。
“看你这几天到饭点儿就在这条街上转悠,还有,你身上有股消毒水的味儿。”
楚弦清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在医院里泡了快一个星期,嗅觉都麻木了。
“抱歉啊,” 楚弦清说。
“照顾病人,没时间洗澡换衣服再正常不过了。“ 老板一瘸一拐走到边台,又端来两个小碟,“陪床辛苦,这是咱们给家属送的小菜。”
一碟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碟怪味炸花生。
“谢谢啊,”楚弦清说,老板脸上始终笑眯眯的,热情又和善。
有一桌客人要结账,举着手机催人,“麻烦老板快点儿,我们吃完,还要赶去火车站。”
“来啦,”老板应声,那张桌子和楚弦清坐的地方中间隔着很多桌椅,为了能快点儿,老板决定抄近路,走马路边。
男人拐着腿刚踏上马路,偏巧一辆电动车闯黄灯,骑手低着头加速往前开,摇摇晃晃的车灯晃成一片刺眼的亮白。
“小心,快闪开!”楚弦清鞭长莫及,只能朝老板大声喊。
无奈老板腿脚不利索,看到危险逼近,一着急,腿一拐,整个人跌向车头冲过来的位置。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人影横冲过来,一把将老板从飞驰的电动车前拽了过去。
小面馆大腹便便的大厨超级英雄一般,护着老板,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样子被桐白色的街灯照的雪亮。
大厨朝着那辆差点儿撞人的电动车骂土话,骂了几句,又紧张的低头,检查怀里的男人。
大厨把手在裤子上蹭干净,然后就在面馆老板的身上摸,从头发摸到肚子,从指甲摸到后腰
确定对方安然无恙,大厨吓的苍白的嘴唇终于开始回血。
男人呼哧呼哧,底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