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楚弦清用后背凉着汪浩然,他兀自整理暑期开班要用的PPT。
汪浩然偏偏不识相,堵在楚弦清的卧室门口,契而不舍地给自己罗列论据,他说,“如果是直男,冷不丁被GAY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按住撩这么一口,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
“是愤怒,是恶心,是恨不得拿把刀捅了‘丫’的冲动。”
“可楚老师你呢,你是什么反应?”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今天,我在你身上只看到了一种情绪。”
“逃避,对,就是逃避。”
“人只有害怕才会逃避。”
“你怕什么,楚老师?”
“有一句话,我觉得说的特别有道理。”
“恐同既深柜!”
听到这一句,楚弦清立刻转过身,“C’est n’iorte quoi” 他将一个故纸团用力扔向汪浩然,汪浩然却轻飘飘地接住,顺手丢进脚边的纸篓。
“楚老师,我发现你一心虚就骂人,一骂人就爱说法语,” 汪浩然摇头晃脑,“你说我荒谬,那我问你,现在你知道顾子充就住在洛城,还要请你当他的私教老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会和学校说清楚的,这私教课我不接了,”楚弦清斩钉截铁地说,“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顾那家伙。”
“你看,你看,你又在逃避。”汪浩然得意地说,“我有一种预感,你和他不久还会再见面。”
“见你个头!”楚弦清的一双美人眼冷若霜雪,“你再提那个人的名字,你和我做的菜肯定不会再见面了。”
“我错了,我错了,楚老师,我再也不说了,还不行嘛。”事关五脏庙的基建,汪浩然顿时软了下来,“楚老师刚才的那句法语说的一点儿没错,我就是在放屁。”
汪浩然双手合十,“楚老师在我的心目中绝对比万年铁杉还要直。我刚下了单,明天拜托楚老师做个黄焖鸭子,佛跳墙呗。”
总算让汪浩然闭了嘴,楚弦清却发现自己心烦意乱,差点儿误删了文件夹里的讲义。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窗外一轮残月,今天诸事不宜。
正事肯定做不下去了,楚弦清干脆拿起手机躺上床,汪浩然刚才说明天要吃什么佛跳墙,他打开某度,搜索菜谱。
首先跳出来的却是微博新闻,一整行加粗宋体,
【今日暴雨,多地交通事故频发,提醒市民极端天气非必要不出行】
多地交通事故频发?
楚弦清的眼前立刻浮现出骑在摩托车上的顾子充。
非必要不出门,有人居然在悬崖峭壁上飙车,还时速三百英里!
偏执的疯子,三年前就疯,现在更疯!
楚弦清烦躁地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
今夜有人注定无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睛脑子都已经发木,楚弦清却好像得了强迫症,手指不知疲倦地点击搜索键,大半夜了,还停不下手来。
各大门户网站,大小自媒体账号都搜了个遍,楚弦清既没有查到有关临海盘山公路的事故报道,也没有发现提到摩托车翻车的新闻。
顾子充真的平安无事吗?会不会是关键词不够精确?楚弦清犹豫再三,手指一滑,在搜索框里打出一个名字,“顾子充”。
三年了,这个名字一直是他的精神禁地,他日日月月年年地封印,不去听,不去想,不去提。
尘封再启,竟然用不了一瞬。
手机屏幕上,弹出来洋洋洒洒的字条。
阿布扎比沙漠挑战赛冠军,
丝绸之路高原拉力赛冠军,
巴哈海岸公路赛冠军!
新的词条还在不停的弹出,都是这三年顾子充获得摩托车比赛冠军的消息,不夸张的说,比他博士毕业论文后面罗列的引用还要多。
在世人眼里,这些堪称耀眼的荣誉,楚弦清却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超市老板娘的话音尤在耳,
“哪有天下掉下来的第一名?”
“为了挑战极限,子充专挑最恶劣的天气,最危险的路况魔鬼训练。”
“分分钟都会送命。”
楚弦清的思绪又飘回三年前。
当年的强吻事件之后,楚弦清才知道,顾子充已经从仁华辍学。
他一直以为空虚浪子游戏人生,没想到,整整三年,这人竟然一直在玩儿命。
楚弦清继续搜索。
手机上,弹出的冠军头衔密密麻麻,奇怪的是,楚弦清却没有看到任何影像资料,好不容易找到一张照片,楚弦清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身材挺拔的青年身穿印满赞助商广告的赛车服,头上头盔遮脸,手里抱着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