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充的身边,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西服笔挺。
保养得宜的男人一手亲热地搂着顾子充的肩膀,一手在镜头前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如春。
这男的是谁?说是顾子充的父亲吧,未免太年轻了些,但是看两个人亲热的程度,又绝对不可能是陌生人。
楚弦清鬼使神差地点开图片下面的文章,竟然不是比赛新闻,而是一篇财经板块的报道。
通篇的重点也不是顾子充,而是在介绍一个叫霍宗恒的资本巨鳄,身价长年徘徊在全球财富排行榜前十的那种。
这位大佬几乎包揽了近三年叫的上名字的摩托车比赛赞助商的位置,而且个人的名下还拥有好几个车队和赛车俱乐部。
妥妥的金主爸爸,还是位绝对不做亏本买卖的金主爸爸。
根据报道,光顾子充照片上的那一场比赛,冠军奖金就高达六位数,而作为车队老板,霍宗恒从顾子充身上的获益更多,还不算各种软性收益。
楚弦清注视着照片上顾子充,风华正茂的俊朗青年,死板僵硬的站姿,怎么看都让人觉心理不是滋味。
顾子充辍学当赛车手,到底为什么?
为了逃避惩罚?不致于啊。
当年强吻事件虽然轰动但是并不触犯法律,就算要惩罚,惩罚的也是他楚弦清。
为了钱?不会吧!
能在寸土寸金的海滨住那么大的别墅,家里不算一方首富,也绝对属于高净值人士。
为了追求兴趣?更说不通!
如果顾子充打定主意要当职业赛车手,那还考什么仁华,仁华可不是说上就上的,那可是省状元扎堆儿的大本营,楚弦清私下里查过顾子充的成绩,在他们班排第一名,一群省状元里的第一名!
凭成绩来论,顾子充就是立于金字塔尖儿上的明珠,顶着这样的光环辍学,纯粹是脑子有病!
楚弦清永远忘不了顾子充在社团招新报名表上的照片,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儿,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上挂赤子般的晴朗笑容,怎么看顾子充也不像是靠玩儿命寻求刺激的废青。
顾子充,还有顾子充的父母亲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楚弦清百思不解,烦闷在黑夜里徒生。
他深深掐住眉心,一直失眠到后半夜,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竟然在担心顾子充?
他凭什么担心顾子充!
顾子充把他害的这么惨,他就应该巴不得顾子充人间消失。
楚弦清咬着被角翻到床边,似是要用这个姿势将顾子充彻底挤出他的空间。
楚弦清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朦胧之中,他仿佛又回到仁华校园,还是那条林荫路,他却迷茫的站着,前路笔直,他完全失去了方向。
有人迈着一双大长腿,逆光向他走来,楚弦清全身立刻生理性绷紧。
是顾子充!
穿越之,又遇到直掰弯的偏执弟弟要怎么破!
楚弦清想也不想,亮着嗓子喝住来人,“顾子充,你别过来!”
顾子充居然很听话,立刻收住脚,挺拔的身影立于原地,拖着委屈巴巴的长影。
顾子充不再靠近,楚弦清反而觉得意外,他下意识摸了一下嘴唇,清白尚存。
楚弦清欲盖弥彰地用力清了清嗓子。
太尴尬了,楚弦清觉得自己必须说点儿什么。
“感情不是儿戏,也强迫不来,” 楚弦清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上去严肃郑重,他像是在发表重要声明,“我马上要留在仁华当老师了,而且我是直的,所以不管你怎么想,怎么做,我都不可能喜欢你……”
他都说了些什么?!
楚弦清在心里对自己咆哮,怎么他听上去更像是始乱终弃的渣男一枚。
“老师,” 楚弦清被顾子充打断,男生的声音带着那种变声后的还不能完全驾驭声线的低沉,“我要走了,”顾子充强笑道,“我来,是跟你告别的。”
“要走了?怎么就要走了?你要去哪儿?“ 楚弦清的脑海里闪现出在暴雨中狂飙的重机摩托,仿佛在看惊涛骇浪里随时会被吞没的小舟。
“你别走!”楚弦清听见自己对顾子充喊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呢,你不需要走,继续留在仁华读书不好么?你还那么年轻,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和生命开玩笑。”
“老师,你的声音真好听。”楚弦清看见不远处的顾子充对他笑,那是和招新表上一模一样的笑容,如夏花般绚烂,如杉木般盎然。
“老师,再见。”顾子充那样笑着对楚弦清挥手。
头顶有一阵风吹过,浓颜玉立的男生在楚弦清面前一点儿点儿淡下去,渐渐变的透明。
“顾子充!” 楚弦清毫不犹豫地朝顾子充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顾子充,我的话收回,我们再商量商量,你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