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不得她值多少钱了,只记得爹从来不干活儿,所有的活儿都是娘在做。
那一年所有的秋收,都被爹卖了换成银子去赌坊,爹总说他能翻身一夜暴富,可银子却是一点点进了赌场。
爹已经赌红了眼,已经疯了,将娘也卖了。
那柜台后的男人抱着她看了半天,语气嫌弃,“才三岁的小子,能值几个钱?”
“唉……”秋绿柳突然觉得头好疼,右手轻轻拍着脑袋,“怎么是小子呢?我明明是个女的呀?”
她很不解,可能是那时太小了,记忆出错了吧?
若她是个小子,又怎能成为舞姬呢?
她想起在安平王府为家伎的那些年,是她人生中难有的轻松欢快呢。
绿茜回到屋,总算能给伤口清洗、上药、包扎,晏初鹤急匆匆走进屋,“绿茜?你在吗?”
“我在。”她话音刚落,晏初鹤走进屋,就见丫鬟正在给她包扎伤口,他忙问,“你怎会受伤?”
“我……”绿茜本想扯谎说是练刀时所伤,可一想刀口位置,这如何自伤?只得道:“是戚雾晚。”
“她已经到归元谷了?”晏初鹤神色奇怪,挥退丫鬟,走过去帮她包扎,“我又没请她,她怎么还跑来了?唉,只怕明天的婚礼她会捣乱。”
“应该不会。”绿茜忙道:“她、她也没这个本事啊,明日宾客众多,其中不乏高手,戚雾晚怎么敢闹事?”
“也是。”晏初鹤点点头,为她包扎好伤口,“戚雾晚肯定是恨我们的,唉,这可如何是好?只听说过千年做贼,没听说过千年防贼的。”
绿茜握住他手安慰道:“应该没事了,毕竟她重伤我,显然是怪我,如今我伤成这样,她这口气也算是出了,既然出了气,那事情也就结束了。”
“而且你想啊,你说她跟徐霜月在北海,从她离开归元谷到痊愈回中原,中间两年时间呢,想来都跟徐霜月在一起,若说这中间没发生什么,这谁能信?”
“既然她已经移情别恋,那她如今巴不得我们赶紧成婚呢,这样也就表明你和她是彻底分开了,那她也就能名正言顺跟徐霜月在一起了。”
“而她打伤我,想来不过是被利用了,心中不高兴罢了,无妨,此事已经过去了。”
房顶上的戚雾晚沉沉吐出口气。
黑锅真重啊。
第二天的婚礼当真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天色刚暗,烟花就已经在夜空绽放,不见停歇的姿态。
戚雾晚不想去人群中挤,就站得远些,在角落仰起头看烟花。
突然,她转过身,看向迎面走来的晏初鹤。
“当年之事,与绿茜无关。”晏初鹤道。
戚雾晚奇怪看他,“何意?”
“你知道何意。”晏初鹤抱起双臂,“你不该伤她。”
“哦?”戚雾晚笑了,“若是我要出手,你觉得她还能活着?”
“那是因为你暂时不能与归元谷为敌。”晏初鹤语气严厉。
戚雾晚笑着摇头,“按照你所说,是我在无人之地埋伏,伤了绿茜,既如此,我杀了她,又有谁知道呢?何必留一个尾巴给我惹麻烦呢?”
“你……”晏初鹤想了想,道:“难不成是绿茜请人砍了她一刀嫁祸你?她没有这样做的必要,你撒谎之前也要动动脑子。”
“我什么时候撒谎了?这是你的推论,我可没说,别什么黑锅都扣我头上。”戚雾晚语气不悦。
她从昨天想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这五毒鬼母与周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再怎么样,蚊帐内的声音做不得假。
想不到啊想不到,周夫人与五毒鬼母竟然是情人。
“哎……”戚雾晚沉沉叹气。
“你说话啊,叹气做什么?”晏初鹤不高兴喊。
从昨日周夫人那恐惧的模样可以看出,她绝非五毒鬼母对手,料想不敢违逆五毒鬼母的要求,只怕金银赌场很快就要绝迹了。
她从袖中掏出那两本账,递给晏初鹤,“好好瞧瞧吧!看在四大家的份上,我劝你一句,赶紧想办法把屁股擦了,否则此事的结果,就是归元谷背黑锅。”
晏初鹤奇怪地翻了两页账本,就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他颤抖的手快速翻看,到最后,烟火绽开的光亮照在他惨白的脸上,他嗫嚅着唇,不敢置信盯她,“这、这金银赌场的老板……是……是归元谷的谁?”
“真正的老板是周夫人,不过呢,周夫人怎会亲自出面?掌柜的便是绿茜。而绿茜是遭到赌鬼下死手,跟我可没关系,我从来不赌钱的。”戚雾晚笑道。
“胡说!”
晏初鹤凌厉的嗓音被戚雾晚打断,“你若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