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光暗涌
    日内瓦机场的玻璃幕墙外,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程野拖着行李跟在沈昭身后,耳边是各种语言的嘈杂声。过去二十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但沈昭却像装了永动机似的精力充沛。

    “林姐订的酒店就在莱芒湖边,从房间能看到喷泉。”沈昭边走边回头说,墨镜滑到鼻尖上,“明天才有排练,今天我们可以——”

    “沈老师!”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女人迎面走来,“欢迎来到日内瓦。我是音乐节组委会的安娜,负责接待您。”

    沈昭迅速调整表情,换上那种程野熟悉的“公众人物式“微笑:“安娜女士,久仰。”

    程野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被沈昭一把拉住手腕:“这位是程野工程师,我的技术顾问。”

    安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迅速扫过,笑容不变:“车已经在外面等了,请随我来。”

    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灯晃的程野眯着眼。沈昭在前台办理入住时,程野站在一旁,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处世界上最昂贵的酒店之一,周围都是衣着光鲜的国际精英。他低头看着自己唯一的西装——上次音乐会穿的那套,袖口已经有点起球。

    “程先生?”前台小姐微笑着递来一张房卡,“您的房间在1703,海景套房。”

    程野接过房卡,眉头微蹙:“是不是搞错了?我预定的是标准间。”

    “是沈先生升级的。”前台小姐解释道,“他说技术顾问需要安静的工作环境。”

    程野转头,看到沈昭正冲他眨眨眼,手里晃动着1704的房卡——就在隔壁。

    电梯里,“沈昭小声说:“别生气,我知道你不喜欢特殊待遇。但这里的标准间真的小得转不开身,而且……”他顿了顿,“我想确保你在需要的时候能随时找到我。”

    程野心脏漏跳了一排。电梯镜面上映出两扔的身影:沈昭一身休闲西装,像个时髦的年轻教授;而自己则像个误入豪华游轮的码头工人。

    “谢谢。”最终他只憋出这两个字。

    1703房间比程野想象中还要奢华。落地窗外,莱芒湖的蓝色水面延伸到天际,远外雪山如画。床头放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里面是一幅专业监听耳机和一张手写卡:「为了听到最真实的我=声音。——·S·」

    程野拿起耳机,金属外壳冰凉光滑。这副耳机他在杂志上见过,价格相当于他两个月工资,他小心的放回去,走到窗前深呼吸。湖面上游艇划出白色的尾迹,像一条条通往远方的路。

    敲门声响

    沈昭站在门口,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出去走走?我知道老城区油价很棒的唱片店。”

    日内瓦老城的石板路蜿蜒曲折,沈昭熟门熟路地带着程野穿行在小巷中。阳光透过拱廊投下斑驳光影,沈昭的侧脸在明暗交错中格外生动。

    “你常来瑞士?”程野问。

    “每年都来。”沈昭推开了一家古董唱片店的门,铃铛清脆作响,“这家店有我找了三年的黑胶,今天终于能把它到回家了。”

    店主是个白发老人,见到沈昭便热情地迎上来,法语说得飞快。沈昭流利地回应着,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程野站在一旁,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了解这么有限——沈昭会说法语,知道日内瓦最好的唱片店,在豪华酒店如鱼得水。而自己呢?

    “程野!”听听这个。”

    沈昭将一副老式耳机戴在程野头上。沙沙声后,一段钢琴旋律流淌而出——是德彪西的《月光》,但演奏风格与沈昭截然不同,更加随性洒脱。

    “这是1929年的录音,唯一存世的克尔托现场版。”沈昭的眼睛闪闪发光,”音质很差,但那种即兴的感觉……”

    程野看着沈昭谈论音乐时发光的脸庞,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热爱。不时舞台上的掌声,不是乐评人的赞美,而是这种发现珍宝时的纯粹的喜悦。

    “你喜欢吗?”沈昭期待的问。

    程野诚实的回答:“我不太会欣赏,但能听出来他很自由。”

    沈昭怔了怔,随即笑出声:“天啊,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和你在一起。那些乐评人会分析一百个技术细节,却听不出最简单的真相。”他转向店主,“我要这张,还有旁边那张是纳贝尔的贝多芬。”

    回酒店的路上,沈昭小心翼翼地抱着唱片,像个得到心爱的玩具的孩子。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重叠。

    “明天开始会很忙。”沈昭突然说,“但后天晚上音乐节有个露天酒会,你要一起吗?”

    程野想起音乐节上那些审视的目光:“我不擅长那种场合。”

    “那就露个面,然后我们溜走。”沈昭撞了撞他的肩膀,“听说日内瓦的午夜钟声特别美,我像和你一起听。”

    程野的喉结动了动:“好。”

    第二天的排练比预计的还要紧张。音乐主厅的音响系统老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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