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先生?"门童彬彬有礼地询问。
程野递出烫金邀请函,看到门童扫了一眼他的名字,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程先生,这边请。"
跟着门童穿过拱形长廊,程野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他挺直腰背,目光平视前方——这是他在部队服役时学会的,面对陌生环境的最佳防御姿态。
音乐厅内灯光柔和,约两百个座位已经坐了大半。程野按照邀请函上的座位号寻找位置,却在VIP区前排停住了脚步——3排15座,正对舞台中央。
"一定是搞错了。"程野低声自语,重新核对了邀请函。
"程工程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昭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领结一丝不苟地系在修长的脖颈上,整个人像是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几名工作人员围在他身边,拿着节目单和笔记板等待指示。
"你的位置在这里。"沈昭亲自引导程野入座,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周围响起轻微的骚动。程野看到几排之后,周莹正用歌剧望远镜毫不掩饰地打量他,红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这位置太靠前了,"程野压低声音,"我只是来听音响效果的。"
沈昭微微俯身,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我需要最可靠的耳朵坐在最好的位置。"他直起身,声音恢复正常音量,"节目单在你座位口袋里,中场休息时我会来找你。"
说完,沈昭对程野眨了眨眼,转身走向后台。程野能感觉到整个音乐厅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那是谁啊?"后排一位女士小声问同伴。
"听说是修音响的,沈昭这次巡演的技术支持。"
"现在技术人员的待遇都这么好了?"
轻笑声像细针一样刺进程野的耳膜。他翻开节目单,强迫自己专注于那些熟悉的曲目名称——德彪西《月光》、肖邦《夜曲》、拉赫玛尼诺夫《音画练习曲》...过去一周他听了不下五十遍沈昭演奏的这些曲子。
灯光渐暗,演出即将开始。程野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躲进音乐的庇护所里。
沈昭的出场引发了热烈的掌声。他优雅地向观众鞠躬,然后目光准确地落在程野身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才在钢琴前坐下。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程野屏住了呼吸。现场聆听与耳机里的录音完全不同——琴声像有形的丝绸滑过皮肤,低音区如心跳般震动胸腔。沈昭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起舞,时而轻柔如羽毛,时而有力如雷霆。程野不懂那些复杂的演奏技巧,但他能感受到每个音符背后倾注的情感。
当《月光》的旋律流淌而出时,程野惊讶地发现沈昭的演绎与之前听过的所有版本都不同——更加内敛,更加温柔,仿佛只为一个人而弹。在某个乐句的转折处,沈昭抬眼看向观众席,目光与程野相遇,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微笑。
程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人们会为音乐疯狂。那不是关于技巧或名声,而是当艺术家将灵魂倾注于音符时,听众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倒影。
中场休息的铃声打断了程野的思绪。灯光亮起,观众们纷纷起身活动。程野正准备去洗手间,却被三位衣着考究的男士拦住了去路。
"你就是沈昭特别关照的那位工程师?"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着程野,"我是《古典音乐评论》的主编赵明。沈昭很少对非业内人士如此热情,你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程野平静地回望:"我只是做了本职工作。"
"谦虚是美德,但过分谦虚就是虚伪了。"赵明轻笑一声,"业内都在传,沈昭这次巡演的音响效果是近年来最好的。据说你连钢琴踏板共振频率都做了精确调整?"
程野正想回答,一个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赵主编,您太抬举他了。不过是个机场修设备的,碰巧懂点声学原理罢了。"
周莹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中,一袭酒红色长裙像鲜血般刺目。她亲昵地挽住赵明的手臂:"沈昭就是太念旧情,对合作过的人都格外照顾。上次还非要请他的调音师共进晚餐呢,结果那人连餐刀怎么拿都不知道。"
周围响起几声轻笑。程野的耳根发热,但面上依然平静:"周小姐对餐刀礼仪这么了解,想必经常参加需要用餐刀的场合。"
周莹的笑容僵在脸上,赵明则意外地挑了挑眉。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自动分开一条路——沈昭正向他们走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沈昭站到程野身边,近得几乎肩膀相贴。
"赵主编对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