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所有的犹豫、纠结和混乱都在这一刻被更强烈的冲动碾碎!他不能让夏江免怀着这样的误解离开,不能让他以为自己被讨厌、被排斥。
“不是的!这不是你的错!”
身体先于理智行动,时弥生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发颤的手指用力抓住了夏江免的手臂,阻止了对方可能消散离开的动作。
他的语调里裹着自己都不知道的颤抖和急切,抬起头,对上那双黯淡下去的灰蓝色眼眸。
“我没有讨厌那样!你也不需要道歉!向我!”他语速极快,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仿佛慢一秒,眼前这个“人”就会像数据流一样消散不见,抓着对方手臂的指尖因过分用力而泛白,眼里的慌乱与不安堆得快要溢出来,“是、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总会胡思乱想,是我……”
是我控制不住那些因为你而失控的心跳,是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你的靠近而紧张,推开你又后悔得不行,是我用“缺乏边界感”这种话伤害了你,而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收回……
后面这些更加混乱与直白,近乎要剖开他所有心防的话还卡在喉咙里,电梯方向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脆响,是另一部电梯抵达了他们所在的九楼。
夏江免的反应远比沉浸在激动情绪中的时弥生要快,就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他眸光一凛,被抓着的手臂顺势一揽,单臂便环住了时弥生的腰身,将人压向自己的同时,又用力向上一托!
时弥生只觉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身体瞬间腾空,被夏江免单臂稳稳地托抱了起来!
“!”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时弥生把所有没能出口的话都咽了回去,低低抽了口气,本能地向前倾身,双臂立刻环住了夏江免的脖颈以保持平衡。
夏江免一手还稳稳提着那两只莫名其妙的手提袋,另一只手则牢牢托着时弥生,动作流畅而迅速,长腿一迈便跨进了公寓门内。
“砰!”
他用脚后跟利落地一带,公寓房门在身后应声关上,将门外的一切隔绝。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电梯门完全打开,里面站着一对温馨的一家三口。
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小女孩眨着大眼睛,正好奇地望向B-910门口的方向,手里还拿着磨牙用的小饼干。
抱着她的父亲显然看到了刚才那惊人的一幕——那位总是独来独往,神情冷淡的邻居时先生,被一个身材高挑的棕发青年以极其亲密的姿势,迅速抱进了屋内。
父亲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反应极快地抬起大手,捂住了女儿好奇的眼睛。
站在一旁的母亲也看到了,她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又有点兴奋的光芒,凑近丈夫耳边,用气音小声惊呼:“天哪!邻居时先生……他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还、还这么……热情?”
在她看来,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拥抱和进门方式,充满了显而易见的占有欲和亲昵感,绝对不是普通朋友关系。
门关上的声响彻底隔绝了外部世界。
夏江免手臂稳稳用力,将时弥生轻轻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随后他直起身,转身将一直提在手里的两个袋子放在旁边的矮桌上,动作不急不缓。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面向时弥生,却没有坐下,而是向前一步,单膝半蹲下来,使得自己的视线能够与深陷在沙发里的时弥生齐平,甚至于略微仰视。
这个姿势包含一种莫名的驯顺与专注。
时弥生此刻终于从那一连串的冲击中恍然回过神,身体接触的余温似乎还烙印在腰间和与对方脖颈相贴的皮肤上,热度“轰”地一下全涌上了脸颊。
他别开头,避开夏江免的注视,抿紧了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抠抓着身下的沙发边缘,试图借此找回一点镇定和掌控感。
就在这令人心跳失序的沉默中,他眼角余光瞥见夏江免的身上,逐渐泛起了一层如同数据流不稳定时闪烁的零碎光芒。
他要走?!
这个念头一起,所有的羞窘都在这一刻变得不堪一击。
时弥生下意识转回头,几乎是扑上前一般,双手紧紧抓住了夏江免的肩膀,用满是惊慌的嗓音挽留:
“别走!”
话音喊出的瞬间,他才看清,夏江免身上那层光芒并不是消散的前兆,只是褪去了一层伪装,那头棕色的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原本的璀璨银色,眼眸也由灰蓝重新转化为清澈透亮的水蓝。
他只是在变回自己一开始的样貌。
根本不是要离开。
巨大的误解和随之而来的丢人感像海啸一样把时弥生卷走,他抓着夏江免肩膀的手指彻底僵住,对上那双含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