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流言蜚语并未完全平息,但在于安那次无声的擦拭和阮静愈发冰冷的隔绝气场下,渐渐转为地下,不敢再明目张胆。两人之间依旧话不多,但那种无形的默契却日益明显。于安的一个眼神,阮静就能心领神会地递过某本参考书;阮静眉头微蹙,于安便能将一瓶拧开的水推过去。
这种默契让阮静感到一种陌生的安宁,却也让他隐隐不安。他像是在温水里游泳的青蛙,对于安的靠近习以为常,几乎要忘记自己异于常人的体质和脑海里那个冰冷的警告。
直到省赛成绩公布的那天。
红榜贴出,于安和阮静的名字再次以毫厘之差高居榜首,携手获得进入全国决赛的资格。老唐笑得合不拢嘴,班里响起一片真心实意的掌声和羡慕的赞叹。
然而,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放学时,阮静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他那阴魂不散的继兄带着几个人堵在了僻静的自行车棚附近。继兄脸上带着恶意的笑,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可以啊,野种,又要去北京给我们‘争光’了?”继兄阴阳怪气地开口,一步步逼近,“听说竞赛拿了名次,高考能加分?啧,你这种货色也配?”
阮静眼神瞬间结冰,停下脚步,将书包甩到一边:“滚开。”
“怎么跟哥哥说话呢?”继兄旁边一个跟班嬉皮笑脸地上前,伸手就想推阮静的肩膀,“听说你最近跟那个转校生走得挺近啊?怎么,找到靠山了?可惜啊,人家一看就是好学生,玩腻了迟早把你踹了……”
污言秽语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
若是平时,阮静或许还能克制,只用拳头让他们闭嘴。但今天,省赛出线的松懈,连日来对于安产生的莫名依赖,以及这些刻意针对他和于安关系的肮脏揣测,像火星一样溅入了他心底那片压抑已久的、躁动不安的油田!
一股暴戾的、完全不受控制的怒火轰然炸开!远比上次在篮球场更甚!
——“威胁感知。建议清除。” 脑海里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提示,而是带着一种尖锐的、煽动性的急促!
“闭嘴!”阮静低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骇人,不再是平时的冰冷,而是染上了一种近乎疯狂的赤红!他猛地一拳砸向那个口出秽言的跟班,速度快得惊人,力道更是大得不像话!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跟班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惨叫着捂着脸倒了下去,鼻血瞬间涌出!
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狠辣吓住了,包括那个继兄。
但阮静的失控才刚刚开始。他像是被触动了某个毁灭的开关,完全失去了理智,如同猛虎冲入羊群,动作快、准、狠,每一招都朝着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招呼!惨叫声此起彼伏!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继兄吓得脸色惨白,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色厉内荏地咒骂。
混乱中,不知谁掏出了一把蝴蝶刀,刀锋在夕阳下闪着寒光,胡乱地朝阮静划去!
阮静侧身躲开要害,但手臂还是被刀尖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蓝白的校服袖子!
疼痛和鲜血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彻底激发了他体内那股非人的凶性!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手一把抓住那人持刀的手腕,狠狠一拧!
更凄厉的惨叫响起!
于安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阮静像一头发狂的凶兽,眼神赤红,周身弥漫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暴戾气息,手臂淌着血,却仿佛毫无知觉,正将最后一个人狠狠掼在地上!地上已经躺了好几个哀嚎打滚的人。
而最让于安心胆俱裂的是——在夕阳的光线下,阮静那头墨黑的短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褪去墨色,泛起冰冷的、如同金属般的银白!甚至连他赤红的瞳孔深处,也开始渗入丝丝缕缕诡异的银芒!
异变正在失控!
“阮静!”于安厉声喝道,不顾一切地冲上前,试图阻止他。
杀红了眼的阮静听到声音,猛地回头!那双赤红与银白交织的瞳孔锁定在于安身上,里面没有熟悉,只有纯粹的、狂暴的陌生和杀意!他几乎是本能地,挥拳就朝着于安砸来!
于安没有躲闪,硬生生用自己的肩膀接下了这一拳!闷响声中,于安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半分,但他趁机猛地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死死抱住了阮静!
“阮静!醒醒!是我!于安!”他在阮静耳边低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慌,手臂用力到骨节发白,试图用身体禁锢住他失控的挣扎。
阮静在他怀里剧烈地反抗,手肘撞击,力量大得惊人。于安咬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