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关,承受着所有的击打,死活不松手。

    “看看我!阮静!看着我!”于安的声音几乎带上了恳求,他用力将阮静的脸按向自己的肩膀,不让他看到自己正在变化的头发和眼睛,也不让他看到地上那些惨状,“没事了……结束了……我在这里……”

    也许是于安熟悉的声音和气息起了作用,也许是那不顾一切的拥抱传递来了某种力量,阮静狂暴的挣扎渐渐微弱下来。赤红的血色慢慢从眼中褪去,但那银白的异色却并未完全消散,反而更加清晰地映在于安眼底。

    他在于安怀里微微颤抖着,银白色的发丝在于安颈侧摩擦,带着冰凉的触感。他像是在一场噩梦中艰难地挣扎,发出模糊而痛苦的喘息。

    地上躺着的人见状,连滚带爬、惊恐万状地互相搀扶着逃走了,连狠话都忘了放。

    昏暗的车棚里,只剩下紧紧相拥的两人。

    于安感受到阮静身体的颤抖渐渐平复,只剩下细微的、压抑的抽气声。他稍微松开一点力道,低头查看阮静的情况。

    阮静也抬起头,那双依旧残留着银芒的瞳孔里,狂暴褪去,只剩下巨大的茫然、后怕和一种深深的……自我厌弃。他看到了于安苍白痛苦的脸色,看到了他肩膀上被自己打出的淤青,也看到了自己手臂上还在淌血的伤口,以及……垂落在于安手臂上的、那缕刺眼的银发。

    他猛地推开于安,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车棚柱子上,大口喘着气,眼神惊恐地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和银白的发丝。

    “我……我……”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又……”

    ——“清除完成。威胁已解除。形态不稳定,建议尽快脱离当前环境。” 脑海里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于安忍着肩膀的剧痛,走上前,没有试图再碰他,只是将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披在阮静颤抖的肩上,遮住了他流血的胳膊和大部分显眼的银发。

    “没事了。”于安的声音低沉而稳定,仿佛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人不是他,“不是你的错。”

    阮静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泪水(但他绝不会承认那是眼泪),声音破碎:“你看到了……我就是个怪物……我会伤人……我控制不住……”

    “不是怪物。”于安打断他,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阮静。”

    他伸出手,没有碰阮静,只是轻轻拂开沾在他额前的一缕银发,指尖感受到那冰凉顺滑的触感,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安抚般的调侃:

    “而且,银色的……确实很好看。”

    阮静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毫无虚假的平静和包容,看着他肩膀上为自己挡下的淤青,看着他被自己指甲划破的颈侧……

    所有的恐慌、自厌、委屈,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猛地低下头,银白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肩膀在微微地、压抑地颤抖。

    于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为他挡住外界可能投来的视线,像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守卫。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许久,阮静极轻极轻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从银发的遮掩下传来:

    “……疼。”

    于安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极其轻柔地、试探性地,揉了揉阮静银白色的发顶。

    “嗯,”他低声回应,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知道。”

    “回家吧。”

    “我帮你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