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阮静几乎以为于安已经离开了,只是他自己的幻觉。
但身后门板传来的、那稳定而真实的体温和重量感,又明确地告诉他,那个人还在。
——“外部个体持续干扰。建议隔离。” 脑海里的声音试图重组,却显得力不从心,带着滋滋的杂音。
阮静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屈起的膝盖上。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的侧脸。他现在混乱极了。于安的话像投入混乱湖面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更大的漩涡。
好看?
这个词和他的人生字典几乎绝缘。更多的是“怪胎”、“野种”、“煞星”……甚至是自己内心那个冰冷声音不断重复的“非人”、“神明”。
可于安却说……好看。像冬天的初雪。
他甚至说他以前认识一个人也这样。
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为了安抚他编造的谎言?
阮静发现自己竟然可悲地、迫切地希望那是真的。希望这诡异的银发,并非只有他一个怪物拥有。
“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透过门板显得闷闷的,“你说的人……是谁?”
门外的于安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一个很重要的人。”
“多重要?”阮静追问,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酸涩?
于安又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给出了一个让阮静心脏骤停的回答:
“重要到……找不到他,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
阮静的呼吸猛地一窒。
找不到……就没有意义?
那个人……对他而言,竟然是这种程度的存在吗?
那自己呢?自己这个和他口中“重要的人”有着相似诡异特征的人,又算什么?一个可怜的、需要被施舍善意和谎言的替代品?
一股尖锐的刺痛猝不及防地戳中心脏,比刚才打砸篮球架时手背的伤口要痛上千百倍。刚刚因为“好看”两个字而升起的一点微弱暖意,瞬间被冰冷的酸涩和自嘲淹没。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是吗。”他听到自己用极其冷淡、甚至带着一丝讥诮的语气回应,“那真是……感天动地。”
门外的于安似乎察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停顿了片刻,才低声道:“阮静,我……”
“行了。”阮静打断他,声音重新裹上冰冷的硬壳,“你的安慰我收到了。谢谢。你可以走了。”
他不想再听了。不想再听关于那个“重要的人”的任何事情。每多听一句,都像是在提醒他自己的可笑和多余。
门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阮静以为这次于安真的被赶走了,心里那点可悲的期待和更多的酸楚快要将他撕裂时,于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却换了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话题。
“阮静。”
“嗯?”
“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阮静蹙眉,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就赌……”于安的声音透过门板,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般的平静,“赌你的头发,明天早上会不会变回黑色。”
阮静愣住了。
“如果我赢了,”于安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以后每天都要吃早餐。我送什么,吃什么。”
“……”阮静的心脏莫名一跳,“……如果你输了呢?”
“如果我输了,”于安的声音里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轻得几乎捕捉不到,“那我以后每天给你带糖,带最酸的那种柠檬糖。直到……”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郑重的承诺,“直到你不想吃为止。”
吃早餐,和,送糖。
两个选项,看似简单,却都指向了同一种结果——于安将持续地、不容拒绝地介入他的生活。
阮静瞬间明白了于安的意图。这个赌约,无论输赢,于安都没打算离开。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一种更狡猾、更让他无法尖锐拒绝的方式,继续他那固执的“靠近”。
——“拒绝赌约。切断链接。” 脑海里的声音发出最后的警告。
阮静看着地上流淌的银色月光,又想起于安那句“很好看”,想起那个“重要的人”,心里乱成一团麻。
拒绝吗?像以前一样,竖起所有的刺,将他推开?
然后呢?继续一个人面对这该死的、剪不断的银发,和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
他忽然感到一种彻骨的疲惫。
良久,他听到自己用几乎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