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青辰(二)
旧没有杜青辰的踪迹。天色渐暗,突然起了大风,吹乱了她的短发,燕雁想起埃塞俄比亚似乎到了雨季,动物该向北迁徙了。

    她盯了许久,以至于看见大楼都有些摇晃。她甩甩头,凝神发动“鹰眼”再仔细看,大楼墙体竟出现一道道细微裂痕,隐约传来了“咔嚓”声。

    燕雁回头大喊让医疗队后撤,其他人不许过来,自己头也不回地冲向即将坍塌的大楼。后方战士们不顾副队长的命令拼命去追,却竟然被一个平日里动都不愿意多动的人远远甩在身后。

    燕雁一口气蹿上三楼,“咔嚓”声已经很明显了。转角碰见背着小孩,一手按着侧腰的杜青辰,血腥味直冲鼻腔:“你受伤了?还有人吗?”

    “没了,你不该来的。”杜青辰脸色苍白,肩头垂下一只溃烂带血的小手。燕雁伸手拽住她的手臂欲走,竟然没有拽动。

    跑到三十几楼时,杜青辰被墙侧突出的锋利铁片划伤,硬撑着走到了这里,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疼痛让她眼神涣散:“别拽,听话。我背不动了,你帮我抱一下她。”

    杜青辰高出她大半个头,燕雁仰头看她侧颊成串的汗水滴落,伸手抱过她背上的孩子。这时,杜青辰突然抬手替她紧了紧头盔系带。燕雁觉察到不对,惊愕抬头,头顶发出“咔咔”巨响。杜青辰突然咬牙发力,一把将她和小孩拦腰抱起,直接从三楼窗口扔了出去。

    下面是一片沙地。

    下一秒大楼轰然坍塌。燕雁后背着地,不顾疼痛竭力翻身,死死护住昏迷中的小孩。幸运的是,大楼主体没有向这一侧垮塌,落石没有伤到她们。

    杜青辰扔出两人后脚下一空,失去重心扑倒在地。一节混凝土主梁落下,砸在她的右臂上。剧痛令她昏死过去,失去意识前,她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发出一声嗡鸣。

    类似金属的物质从她的心脏处开始扩散,飞快地蔓延至全身,却在右肩处堪堪停下——骨骼碎裂,神经与血管已经被彻底破坏了。绝境中觉醒的第四异能保住了她一条命。

    后来她命名为“钢铁之躯”。

    十三大队的战士们失声怒吼,飞奔向烟尘未散的废墟。医疗队手忙脚乱,拨通紧急通讯请求增援。

    现场一片混乱,燕雁挣扎着爬起,踉跄了好几步,将小孩塞进赶来的医疗队员手里,声嘶力竭道:“快!救人!青辰还在下面!”

    四位组长带头,和赶来支援的政府军在废墟里挖了八个小时,依旧不见杜青辰踪迹。天空飘起小雨,后来越下越大。燕雁双眼通红,孤魂野鬼般在废墟间游荡,她左臂上的外骨骼轴承运作过久,冒出缕缕白烟,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后彻底报废。

    突然她瞥见某处废墟边缘的一抹血红色,跌跌撞撞过去,用完好的右臂搬开一块残骸,下面赫然是印着“CPSOF”的被砸得变形的头盔,还有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燕雁脱力跪地挪到杜青辰身边,颤抖着伸手试探鼻息,随后喜出望外,按响肩头的警报器:“快来人,找着了!她还活着!”

    所有人应声奔来,七手八脚搬开队长身上的重物。杜青辰泡在血泊之中,未褪去的金属物质停留在咽喉处。一根混凝土主梁砸碎了她的右臂,血肉模糊,堪称惨烈,幸好还活着。燕雁陡然松了一口气,冷静地组织人员,将昏迷不醒的杜青辰抬上救护车。

    其他战士被燕雁安排前往隔离,自己带上二三组长陪同队长先行抢救。救护车鸣笛远去,她从后窗看见战友们和当地军人摘下头盔,向杜青辰敬礼。

    燕雁也用沾血的手指解下头盔,抱在怀里,蜷缩在救护车的角落失声痛哭:“怎么办啊,这下我怎么和你爸妈交代啊……”

    杜青辰醒来时是在飞机上,她的右臂已经保不住了,在当地医院就进行了截肢手术。前线战士一夜间遭受重创伤残,大使馆与政府接洽后立刻派飞机接他们回国。

    飞机上医疗设备齐全,杜青辰躺在重症监护室,氧气面罩覆盖在俊秀的面容上,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她艰难地扭头,窗前挤满了眼含热泪来看她的战友。

    医生身着隔离服走进监护室,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和一支录音笔:“中央发来紧急通讯,十二位领导人集体签署的命令:你已被列入“火种计划”名单,回国后立刻进入冬眠状态,预计时间两百年,你的家人已经知晓并签字同意。”

    医生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现在距离飞机降落还有六个小时,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国家会尽力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杜青辰闭上眼睛:“我不想冬眠,只有这一个需求。”

    医生长叹一声:“这是强制执行。”

    杜青辰沉默片刻,开口:“行,那我想和家人再见一面。”

    北京,某秘密研究中心。

    杜青辰静静地靠在病床上,右边的病号服袖子空空荡荡,侧腰的伤治疗后已经愈合。正值盛夏,窗外绿意盎然。一辆黑色轿车驶进大门,又如同幽灵般悄悄隐没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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