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闻讯赶来:“怎么啦孩子,没伤着吧?”
在厨房洗碗的几个青年中,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捂着手道:“抱歉师娘,我……”
老太太松了口气:“没事没事,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咱家不缺盘子啊——小林别动我看看,还好不严重。等着别动啊,师娘给你拿创可贴去。”一阵风似的刮向客厅。
林芝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定定地看向令她打碎盘子的罪魁祸首。聪明如她,稍作思索便有了猜测——老两口喜欢复古的田园式生活,洗碗机自然不在“田园”生活之列,学生们就木盆盛水手动洗碗。今年师娘又被学生们拦在了厨房外,只好再次叮嘱大家天太冷洗碗要掺热水。
当时自己应该是在走神,心想最近可能会下雪,同时左手伸入木盆中,右手取盘子准备清洗。在左手触碰到水面的瞬间,冒着热气的一整盆水瞬间被冻成了坚冰。她吓了一跳,手指条件反射缩回,指间捏着的瓷盘滑落,飞溅的瓷片划伤了她的手背。
刚才林芝挡着,其他人都以为只是意外,等她挪了半步众人看清后,厨房里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位男生试图活跃气氛:“嗨呀你看这,洗碗呢谁端盆冰上来了哈哈哈哈……”
众人:“……”
男生尴尬地挠挠头,一时间忘了自己手上还有洗洁精与食用油的混合物,又忙不迭四处找纸巾。
等师娘找到创可贴噔噔噔回到厨房,众人更加沉默了。林芝的手背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任何伤一样光洁干净,老太太以为自己眼花,捧着那只手左看右看,余光瞟见女孩越来越苍白的脸色,从现场安静如鸡的氛围中察觉到了不对,回头就喊:“老头子!老赵快过来!”
老院长从客厅小跑过来:“怎么了这是?”
林芝,老院长的得意门生之一,因其聪明才智以及沉(稳)静(如)似(老)水(狗)的性格让老院长颇为欣赏。两年前林芝还没毕业,靠论文拿到了行星地质研究所的免试入职名额,同时老头将自己表兄的儿子介绍给了她。小伙子大名杜渝,当时正驻扎在“南天门”,借杜渝休假回家的几天,赵院长便牵线他俩相亲。本来两人对相亲并没有太大兴趣,抱着应付的心态就出了门。
哪知一见面,什么应付不应付的心态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巧合的是,双方互相觉得对方完全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共同话题也有不少。正所谓“高山流水觅知音”,两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就着一壶茶水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一年后杜渝晋升少校,两人领证结婚组建家庭,林芝便这么水灵灵地和自己的博士生导师成了亲戚。
老院长亲眼看着林芝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了一系列对照实验,并徒手将一盆水冻成了冰,论证了“相关思想可以控制异常情况发生”的猜测。老头灵光一闪,找来两张纸巾试图让她点燃,林芝哭笑不得地尝试,却没有成功。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其中的一个男生尝试成功了。他照着林芝先前所说,心中想着熊熊燃烧的火焰,手心便开始燃起一团火苗,一握拳,火苗熄灭了。男生张开手,没有半点烫伤痕迹。
老院长沉思片刻,问道:“你们两人最近接触过什么异常的东西?”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说不出个所以然。有个女生突然开口道:“陨石!是陨石!打捞上来的陨石刚回潜艇的时候,他们俩是第一批接触的!”
众人哗然,在场的除了老两口都接触过陨石,类似于他们两人的变化在其他人身上出现只是时间问题,而谁也不知道变化是好是坏。老院长安抚好学生们和老伴,以时间不早为由让年轻人们先回家,等他明天的通知。
等到学生们心事重重地回家,老伴也睡下了,老人悄然起身来到书房,拨通了中国战时统筹局负责人电话汇报情况。战时统筹局立即做出反应,再三确认首批科考队暂无生命危险后,告诉老院长稍安勿躁,天亮后将通知全体科考队员进行体检,并推迟第二支科考队的出发时间。一番保证之下老院长一直紧绷的神色终于放松些许,挂掉电话,轻手轻脚回了房间。
冬夜寒冷而漫长,有人心事重重辗转反侧,有人心比天大一切照常。而从这一刻起,世界的时针有了另一种走法。
2200年1月25日,农历正月初一,泰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昨天还围炉煮茶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的一群年轻人,此时被冻成了一窝鹌鹑,抱团挤在医院大门口瑟瑟发抖。战时统筹局承受了年初一被紧急调回工作的非急诊医护人员的骂骂咧咧,打着哈哈表示加班完多发一份粮油米面。
一整天下来,所有人里里外外被检查了个遍,血液等理化分析显示,除了这些人身上多出来的一至六种不等疑似受到到不明辐射产生的活化因子外,没查出任何值得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