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你要真是个浪荡子,玩了也就玩了,过了也就过了。可你现在拿命陪他玩,人家呢?把你当什么?谢晏?”
宋移指尖一颤,垂眸不语。
南乡子的话不好听,但这确实是宋移当前所想——江迟的所有行为,是否因为把他当成了谢晏?
自己生死一线时江迟脱口而出的“谢晏”仍在耳畔,之后呼唤自己的“观斋”更是含情带意。既能生死相托,又能示弱卖乖,若说江迟和那人没什么,宋移是一千万个不相信。
那见面至今,江迟对自己的所有行为都是因为把自己当成了“他”吗?
宋移眼睛一眯,数个想法瞬间闪过,南乡子的话却还在继续:“谢晏是谁?你认识吗?你听说过吗?你知道你心心念念的人心里有谁吗?你怎么就上赶着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这一连串的问句又急又快,宋移不得不在南乡子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抬头。
他却没开口。
他给不了南乡子想要的回答。
若说江迟的行为源于一场错认,那自己的行为呢?
就算他可以将第一枚聚灵果解释成救命之恩,第二枚呢?
第二枚果子的解释有了,那灯下观红烛下的点唇呢?肢体交缠时失控咬下的齿痕呢?流苏花下一杯接一杯喂下的酒呢?
他纵然有千千万万个理由和借口能骗过南乡子。
但他骗得了自己吗?
宋移不屑自欺。
他不屑用恩情掩盖真心。
可真心给出去了又能如何呢?
他们本就没什么关系。
夜里他灌醉江迟,是害怕他挣扎妨碍白梦生用药,可当众喂下第一杯酒,难到没有掺着一缕私心?
只不过是想趁他尚未恢复,隐秘将他们的暧昧公之于众罢了。
他想过江迟恢复后可能仍带懵懂。
但没关系,他可以慢慢等江迟清醒、理解、选择。
现实却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出乎意料。
但活该。
他自找的。
他解释不了。
他这副样子,在南乡子眼里等于默认。南乡子顷刻被气了个倒仰,他忍不了,又一脚落在宋移腿上:“宋梨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宋移道。
往事已定,他要么莽撞朝前一冲,要么退一步自行认栽。
第一次动心,若真落得个这么荒唐可笑的结局,那他……呵!
宋移转身,打算去找江迟问个清楚:“我有分寸,不会出事。”
他有个屁的分寸,南乡子又要开口,宋移却单手捂耳,迅速画符。
以往宋移根本不会听南乡子唠叨,他要么捂着耳朵溜走,要么针锋相对顶回去十句。无论如何,最后都以师徒俩打一场收尾。
现下他没心思打架,雪狼骨剑和“小兔崽子”的话一起落到身上时,身后的南乡子也“唰”地被符咒传走。
没自己跑而是将人传走,这在南乡子意料之外。
伸手将雪狼骨剑这凶器收起,又在原地留了一些干扰的东西,宋移才收好白泽笔走出去。
却见石阶上站了个人。
梅未隐双手环胸抱剑,见宋移出门,他第一句话是嘲笑:“真心错付的感觉如何?”
他和梅未隐的关系已经坏到这份上了么?稍做反思,宋移半是玩笑:“如落花流水啊。逝者如斯,只好继续往前了。”
“哼。”梅未隐睨着他,一时却没再开口。
宋移无意和他啰嗦,于是他错开梅未隐就要走。
错身瞬间,梅未隐却道:“我有东西给你。”
这倒是稀奇。
宋移停步,见梅未隐手心躺着个四四方方的檀木盒子。
盒子不大,约莫三个指节大小,通体紫红,外表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梅未隐打开盒盖,一只赤红的长尾小虫,赫然出现在宋移面前。
它并不恶心,全身只有一颗米粒大小,落在盒中只像一滴血。
“这叫情人蛊,”既拿出了东西,梅未隐也不再犹豫,“它吃一滴你的血,吃了它的人便会对你忠贞不移,言听计从。”
宋移听过情人蛊,南疆小打小闹的玩意儿,但梅未隐拿出的不是他曾见过的任何一种,显然大有不同。
梅未隐果然解释:“花家祖师爷创造了情人蛊,后,发现其威力巨大。为防滥用,她在临终前不遗余力将其销毁。然百密一疏,这只为她所炼。我得到它,并不容易。”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想用来换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