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
    空相悔到明月楼的时候几乎没把眼前的两个人认出来。

    江迟新换的衣服以浅蓝为主,偶有白色刺绣如新雪点缀其间,而他的左耳边竟然被人混着红色丝线编了一个小辫。小辫柔顺地垂在胸前,这抹在服饰上突然出现的亮色,恰如一只摇晃的小猫爪子,十分活泼勾人。

    没有人能想这样一个东西出现在江迟身上,而它的出现却恰到好处地冲淡了江迟身上的凛冽和病气,让欺霜赛雪的人活灵活现。

    而宋移难得穿了一身纯白,银色盘扣被规规矩矩扣到最高,显得十分温良。

    空相悔惊疑不定地在宋移对面坐下,她目露疑惑:“今天是除夕?你恩人知道你这么对他吗?”

    江迟大概是不知道的,可宋移伸手给他编辫子的时候,江迟也没有反对。

    既然不反对,那就是同意。毕竟江迟要是反对,现在的十个自己也不够他削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宋移还是莫名有些心虚,他端起茶水转移话题:“长月兄怎么说?”

    空相悔摊手:“一提江迟和四大世家他就生气,说完‘仙君’他评价那人疯疯癫癫妖言惑众,除此之外他什么也没说。”

    宫长月的来历在空相家是个秘密,空相悔也只知道他是四百多年前的夜里突然出现在空相家门口,此后就一直在空相家住了下来。那个时候,空相家的家主还是四象学宫的院长空相伽,自空相伽闭关后,很多事情都成了一个谜。

    宫长月还是不愿意说明江迟来历,那目前能问的只有学宫夫子了。空相悔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宋移:“长月没做过恶,他说是江迟杀了他,要是治好江迟,发现他是一个坏人,你该怎么办?”

    宋移并非没想过这个问题,江迟的来历成谜,即使现在身受重伤仍然实力强横,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替他治病无异于为虎作伥。

    可若江迟不是一个恶人呢?那他就是见死不救,忘恩负义,甚至可能害一个隐世大能无辜身死。宋移只能赌,赌自己的直觉,赌江迟不会让自己失望。他道:“无论如何,我会承担相应的后果。”

    空相悔不再多说,趁其他两人还没到,她问宋移:“你对段夫子有敌意,为什么?”

    说起这个,宋移食指并中指轻轻在桌上扣了两下:“我很在意一件事,在青州的时候,江迟面对邪祟是先开了防护,而不是直接出手斩杀。”

    凭江迟能带着自己短时间从东海回到陆地,宋移就不再怀疑江迟的实力,更遑论江迟在没有药草的前提下只用灵力滋养着自己从重伤恢复,又能直接用灵力封凝自己的灵海。

    三件事中的任何一件,换成他的师父南乡子都做不到。可江迟却三件都做到了,灵力磅礴至此,宋移毫不怀疑江迟有斩杀希的实力。

    可江迟在第一时间却没有选择斩杀,而是开启了防护阵法。如此一来,宋移猜测,第一个可能是那时段远山已经到了现场,却看着他们不曾出手。

    若是如此,那身为学宫夫子却对弟子见死不救的段远山很不对劲。

    第二个可能则是那只希本来就为人所控,而对方的实力让江迟有所忌惮。

    如果希为人所控,那斩杀他的段远山也很有嫌疑。

    第三则是或许当时阎君也在现场,是阎君控制了希?可若是阎君在场,他们恐怕不会如此轻易就能离开。

    “这些可能排除后……莫非是段夫子实力高强,控制希对我们发动攻击,却错估了江迟的实力,所以在江迟开启法阵后才出现相救?”空相悔沉思后说出自己的推测。

    “可我们与段夫子无怨无仇,”空相悔不得其解,“他三百多年前就在学宫教书,那个时候我们甚至还没出生。他杀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猜测毕竟只是猜测,或许段夫子恰如他所言只是来得凑巧,又或许宋移误解了江迟的举动。可魇兽能藏匿在洞穴里,又能通过传送使他们离开学宫,这件事本来就值得深思。

    学宫里毫无疑问混进了邪祟,他们却不知道那个细作是谁。

    宋移一瞥,严肃与戒备尽数在他眼睛里散去,他玩笑道:“谁知道呢?或许他也与江迟有仇呢?”

    空相悔认真地下了最后的判断:“无论如何,我会多留心。”

    “留心什么?”柳载酒人未到语先到,开门便是一张笑脸。

    两人推开门朝屋里张望,这没有空相悔的未婚夫,也没有学宫夫子。

    即使他们和夫子关系再好,这种时候也不太愿意和夫子同席。两人放下心来入座。

    宋移随口道:“留心柳师弟的课业跟不跟得上。”他伸手把菜单往前一推,“我天南地北地点了一些,你们再看看想吃什么?”

    柳载酒摸了下鼻头真心实意道:“多亏这些天师兄师姐们在路上不遗余力为我解惑,我回学宫才知自个比他们多学了许多。”

    “璎珞酥、两味锅、翠羽金鳞戏碧波……”王漏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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