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
 他面上不显,却在心里疯狂计算着师父师叔给自己的灵宝。师叔的诲人卷应该能挡下一次致命攻击,师父的金鳞开能短暂地把自己的攻击提升到希的水平。加上大大小小的天材地宝,自己应该能全身而退。

    但是,他往下看了一眼。

    但是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全身而退。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他知道自己三魂七魄天生缺了一魄,如果解开出生时师父下在自己魂魄上的禁制,以燃烧魂魄自爆灵海为代价,那他或许还有一丝可能能够解决掉这三只希。

    应该可以。宋移知道禁制很强大,而他从来没有尝试解除过它。

    品性暂且不论,论实力,此刻聚集在东海的修士无一不是佼佼者。如果能用一个魂魄不全的宋移,换千个的修士性命和上千户家庭的平安圆满。只一遍,宋移就觉得很划算。

    况且拼尽全力战死,怎么说也算一个很好的归宿。

    宋移握剑,掐诀,瞬间与虎视眈眈的邪祟战至一处。

    只是双方实力悬殊实在过大,更何况三只希配合无间,不到十招,宋移身上就挂了彩。

    在海上解决鬼魅的修士抬头,只见宋移即使在三只希中落于下风,却仍然牢牢拖住了它们,不让它们下去有对上其他修士的机会。

    有修士当即惊呼:“希!是希!”

    更多的修士抬头看了上去。出现在世间的邪祟等级多是“鬼”和“聻”,到了“希”的级别,只有国师半夏或者四象学宫的夫子出手,才有可能将其驱散。

    哪怕是国师半夏,面对三只实力高强的希,也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够将其斩杀。

    看着宋移以一己之力牢牢拖住三只希,在场的修士陡然生出万丈豪情。

    宋移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郎都能够以一己之力拖住三只希,他们又怎能不拼尽全力?

    少年英雄,踏浪迎风,好似戏本上的一出佳话。

    第一散修的名头实在太响,许多修士在巨大的光环之下无意忽略了一个事实:宋移就算再怎么实力强劲,也不过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郎。

    踏浪迎风的少年英雄被贯穿腰腹,但没有人担心。

    宋移先他们一步取得了聚灵果,又能够找到藏在幕后的希,他实力那么强,一定会反败为胜。

    果然。

    原来宋移是以自己为诱饵,他趁机掐住一只希,汹涌的灵力喷薄而出,一只希瞬间被强大的灵力驱散。

    灵力散发的光芒散去的时候,宋移的右手被另一只希啃出白骨,胸口豁然出现了一个血洞。

    如果不是诲人卷的保护使得希的攻击偏离些许,宋移的心脏此刻应该已经成了一摊烂肉。

    尽管宋移身上血红一片,他却翻涌的浪潮声和雨砸在海里的噼啪声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海上的修士们听到了,他们准备好为宋移的胜利欢呼了。

    下一刻,比之前更强大更汹涌的灵力涌出,就像积蓄千年的瀑布自崖上流下,势必要摔得震天动地,势必要四海天地为它的声势震撼折服。

    剩下的两只希在磅礴的灵力的压制下瞬间湮灭。

    甚至就连修士们正在对阵的鬼魅,也在瞬间化为飞灰。

    宋移身上的光芒却骤然消散。

    如同烟花短暂绽放,绮丽一瞬便迎来死寂。

    解开魂魄上的禁制,宋移才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灵海里的灵力如此磅礴。如果没有那道禁制,他残缺的魂魄在灵力的涤荡下不出几年就会灰飞烟灭。

    宋移哇地吐出一口血,控制不住地朝着海上坠去。

    他视线模糊,眼前已是血红一片,周围却再没传来邪祟的气息。

    幸好啊,幸好这里没有夷。

    他的灵海在灵力的冲刷之下寸寸龟裂,陡然轰塌一片。而宋移为了拖住希刻意和修士们拉开了距离。此刻东海风雨更盛,却没有修士能够抓住自高空坠落的宋移。

    身体和灵海的双双被毁,让宋移在每个瞬间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钻心剜骨的疼痛之下,死亡倒成了解脱。

    宋移不禁在恍惚中自嘲:还年轻一辈的翘楚呢,这么一死,聚灵果不知道会落到谁手里,又要惹出多少是非。

    不过那些事他现在已无力再管,阵阵疲倦压得眼皮支撑不住终于合上,下个瞬间,他的身体却被颤抖的双手牢牢锁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