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的目的地。他的脚步平稳,神情专注,仿佛只是路过,对角落里的对话充耳不闻。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软糯的、带着浓重鼻音和病中委屈的“对不起嘛”和“画画一时忘了”,像某种带着钩子的、奇异的音调,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走到另一桌客人面前,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微笑,将咖啡轻轻放下:“您的卡布奇诺,请慢用。” 声音平稳如常。
放下咖啡,他转身往回走。目光再次极其自然地掠过那个角落。
路眠已经挂断了电话,手机被他有些烦躁地扔在桌面上。他重新捧起那杯温热的拿铁,将整张脸几乎埋进了杯口氤氲的热气里,只露出泛红的鼻尖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像是在汲取最后一点暖意,又像是在逃避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窘迫和压力。浓重的鼻息在杯口凝结成更浓的白雾。
范云熙收回目光,走回吧台。他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光洁的台面。动作依旧沉稳专注。
只是那擦拭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更慢了一些。指尖在光滑的台面上无意识地划过,留下无声的轨迹。
角落里的男孩捧着热饮,像一只被湿冷和病痛困住的、贪恋温暖的雏鸟。而刚才那意外泄露的、软糯的鼻音,如同一个微小的、却清晰的信号,穿透了他精心构筑的冰冷堡垒。
范云熙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思量。
原来……囤积东西,和……拖延时间,都是他构筑堡垒的方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