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操作着。路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感再次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用卫衣的帽子尽可能遮住自己的脸,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盐酸帕罗西汀片,15一盒。” 药剂师的声音平板无波,将一个小小的、印着熟悉药厂标志的白色药盒和一个装着说明书的塑料袋从窗口推了出来。
路眠几乎是抢也似的抓起药盒和袋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药盒外壳,那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颤!他迅速将东西塞进卫衣宽大的口袋里,像藏匿什么见不得光的赃物,然后头也不回地、脚步匆忙地逃离了药房窗口,逃离了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院大楼。
重新站在医院外有些刺眼的阳光下,路眠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味道的、微凉的空气。口袋里,那个小小的、装着减半药量的药盒,清晰地硌着他的腰侧。它不像之前的药瓶那样冰冷绝望,却带着一种全新的、巨大的、令人不安的不确定性。
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隔着塑料袋,紧紧攥住了那个崭新的药盒。指尖能感受到里面药片坚硬的棱角。一盒,二十八片,十五毫克。不再是二十毫克。不再是“满”的。
他攥得很紧,仿佛要将那盒药连同那份减半的恐惧和渺茫的希望,一起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却驱不散眼底那片深沉的阴翳。他低着头,像一抹融入城市背景的灰色影子,抱着那袋减半的“星光”,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被称为“家”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薄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