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疴与断痕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房间没有开灯,窗帘紧闭,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的一线微光。路眠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板上,身体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客厅里隐约传来母亲压低声音和姐姐说话的声音,模糊不清,却像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姐姐似乎在安慰母亲,语气依旧带着那种强撑的轻松。

    口袋里的药瓶硬硬地硌着大腿。他伸手把它掏了出来。小小的白色塑料瓶,在门缝透进的微光下,泛着一点冰冷的反光。他拧开瓶盖,把里面所剩不多的药片全部倒在掌心。白色的、小小的药片,像一粒粒微缩的、冰冷的星辰,静静地躺在他苍白的掌心里。

    他低着头,借着那线微弱的光,一颗一颗地数着。指尖冰凉,触碰到同样冰凉的药片。动作缓慢,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重要的仪式。

    一,二,三……七。

    只剩下七颗了。

    母亲的声音隔着门板,微弱地飘进来:“……再等等,等官司打赢了,拿到钱,妈一定带你去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周律师说了,快了,就快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希冀,像一根脆弱的稻草。

    路眠的指尖停留在最后一颗药片上,久久没有移动。黑暗中,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像一座孤岛,被无声的、冰冷的绝望潮水缓缓淹没。掌心里的七颗白色药片,是沉入黑暗前,最后几粒微弱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