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去找些空闲的宫人来帮忙?”
宁宜苏刚提议,那司珍房的掌事内臣却是拔高了语调:“那可不行!这档案岂能随便给人翻看?!”
“你是在刁难我们吗?”
苏知夏不耐烦地敲着刀柄:“人手无法调动,也不许我们自己派人来,你这分明是在阻挠本官探案!”
那内臣却是越发高傲起来:“大人怎么想,小人管不着。”
苏知夏正要动手,宁宜苏却比她速度还快,一巴掌扇在了那内臣脸上:“大胆内臣,竟敢不配合夜巡司探案!”
掌事内臣不可置信地盯着宁宜苏,指着他:“你,你敢打我?!你一个夜巡司的小书史,竟也敢动手打我?!来人!把他轰出去!”
宁宜苏怒不可遏地道:“我乃圣人亲甥儿!你胆敢对我动手?!你若再不配合,我定到姨母面前参你这小小内臣一本!”
苏知夏凝视着宁宜苏这般愤怒的模样,他很少这么生气,即便是被书史署的人排挤,也没流露出过丝毫愠色。
没有人傻到会在皇宫里装圣人的亲戚,随意攀附,是会被拔掉舌头的。
皇宫里的宫人们也多知晓,圣人甚是疼爱那个姓宁的甥儿。
早前在苏知夏和宁宜苏来时报了名头,那掌事内臣顿时慌了,跪在地上:“宁公子饶命!小人这就派人去查!这就派人去查!”
果然,不必二人动手,他们被掌事内臣好生招呼着,不一会儿那些相关的档案就都呈了上来。
“宁公子请看,这些是往年犯了错的工匠们的档案,小人适才仔细想过了,”那掌事内臣恭敬地说道,“这天生目盲的工匠不多,有女子三人,男子二人,这两名男子,一位正在司珍房内,一位年纪已大、出宫返乡养老去了。至于这被刺瞎双眼的工匠,倒是不多,唯有二十四年前,有个名为鲁元的匠人被罚刺瞎双眼而后斩了手,被打入了牢狱中,后头还闹出了不少鬼怪之事。”
苏知夏不解:“他缘何被罚?”
“这鲁元最擅长雕琢玉器,给圣人雕刻的玉器竟是中通的,内携有剧毒,当年玉器碎裂、剧毒泄露,害死了圣人身边侍奉的人,圣人这才下旨施罚。”
“一个工匠,为何要给圣人下毒?且玉器内中通虽携有剧毒,可若不损毁,又如何能害得到圣人?当真是奇怪。”
苏知夏看向一边的宁宜苏,宁宜苏追问道:“这鲁元可有家人?”
“小人记得,他有妻女,在宫外住着,至于住在何处,小人就不知晓了,不过档案中应该有记录。但,时过境迁,只怕他的妻女早已离开京城了……”
捉住了线索,二人是绝不会轻易松手,当即离开了司珍房。
苏知夏和宁宜苏并肩走着,一夜未眠,两人眼底都泛着疲惫,苏知夏转头看向宁宜苏:“你适才,很厉害。”
“厉害?”
苏知夏笑着道:“你性子温和,不与人争执,我有时候都怕你会被人欺负。不过今日看你跟那内臣争执,很是厉害。”
“我,我也不过是借着姨母的势给那内臣施压罢了,”宁宜苏解释道,“我,我一向是不会这样的,只是时间不够充裕了,他这般不配合,我怕耽误了探案的进程,所以才会搬出姨母来,你放心,我绝不会……”
苏知夏见他如此慌张,却抓住了他的手:“谢谢。”
“谢我?”
“谢谢你,那么担心我的生死。”
苏知夏粲然一笑,道:“不过生死重要,但我知道,再不睡觉,我们俩就该猝死了,咱们先回夜巡司休息会儿吧。”
宁宜苏紧握住了苏知夏的手,他看着苏知夏的背影,悲伤像是波浪般席卷而来:这样好的女子,怎能这样轻易的死去?这样好的知夏,我想就这样一直牵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