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厨子看着那两个人脸都要掉到饭碗里了,赶紧薅住二人的衣领:“我看你俩不是准时吃饭了,是为了办案一夜没睡!”
二人吃完饭,就回了苏知夏办公的房间里,苏知夏这屋子里头有张榻,二人一人一侧,苏知夏半只腿摆在了下面,宁宜苏身量高些,苏知夏索性搬来了几案垒在一起让他搭在腿。
好在二人都困得不行了,沾床就睡着了。
苏知夏倒是睡得安稳,宁宜苏睡了一个时辰后,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一想到“骨咒生花”一案还没侦破,苏知夏的命依旧还处在生死的交界线上,他的梦中也皆是苏知夏被姨母赐死的场景,他实在睡不着。
宁宜苏侧过身去,苏知夏安静平和地睡着,他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地悬在半空,顺着苏知夏脸的轮廓勾勒起来,苏知夏的头发不知为何落在她的唇上,宁宜苏轻柔抚过唇角将她的头发撩到了耳后,却在触碰到唇角的那一瞬间感觉手被微弱的电流麻痹住了一般,他立即起身来整理目前获得的讯息。
他记录着卷宗,却又生发出很多疑问:鲁元是不是蚀骨伯?鲁元一个寻常工匠,无缘无故为何要去谋害姨母?
他一人来到了锁妖署。
蚀骨伯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冷哼一声:“怎么,那个护着你的臭丫头没跟在你身边,你也敢过来?不怕我杀了你?”
宁宜苏镇定地唤道:“鲁元。”
那蚀骨伯一怔,宁宜苏冷哼一声:“是你。”
“是我又如何?”
此刻的宁宜苏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气质,道:“骨咒生花一案,我没有多少时间去侦破,你知道多少便说多少。”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东西,不需要用些东西来换吗?”
宁宜苏握紧了拳头:“我不想拿你的家人来威胁你,我只是想保护知夏。”
“关我什么事?看来这案子不破,那丫头得死呀?那为了我这两刀之仇,我可得闭紧嘴了,哈哈哈!”
宁宜苏此刻的眸子中盛满了愠色:“所以,为了保护知夏,我可以去承担一些罪孽,比如,对你的妻女下手。”
“你敢?!”
宁宜苏吞咽了口水,他咬紧牙关:“我不敢拿知夏的命去赌生死。我想,你也不会想拿妻女的命去赌吧。”
“你若是能老实交代,我可以保证,你的妻女余生都会安然无恙,我甚至可以求知夏放了你去和他们相聚……”
“相聚?”蚀骨伯的语调都变得柔和起来,却又怅然地仰起头,“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怎能和她们再见面?若非祖氏,我又怎会落得这个下场!”
蚀骨伯气恼地嘶吼道:“我与那祖氏无冤无仇,她草菅人命,让人戳瞎了我的眼睛、砍断了我的手,让我枉死牢狱之中,叫我如何不恨?!叫我如何不恨呐!”
妖力剧烈地波动,好在苏知夏及时赶到,一把匕首从宁宜苏耳边飞过,精准地扎进了蚀骨伯的肩头。
“大胆蚀骨伯!你已在锁妖署,若再敢动用妖力,休怪我一刀要了你的命!”
苏知夏将宁宜苏拉到身后,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怎么来这里了?”
宁宜苏解释道:“我来印证一些事,已经印证得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你来印证,他是不是鲁元?”
宁宜苏点点头,道:“他性子冲动,对姨母恨意颇深,由我来审讯,他方能露出破绽。”
得知了蚀骨伯的前身正是鲁元后,二人当即前往鲁元原本所居的地方。
那屋子瞧着很是破落,多年没有人居住过,屋顶已经破掉,漏出的阳光下灰尘飘扬着,蜘蛛网遍布,还有不少流窜着的老鼠。
二人请了邻居家住了多年的一位婶子打探消息,这才得知鲁元死后的事:
据邻居所言,自鲁元离世后,鲁元的妻子才发现自己身怀鲁元的遗腹子,一个女子带着刚出世的孩子和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也是着实命苦,邻居们或多或少都心疼她的处境,邻居家的婶子们也会偶尔帮她照看一下孩子。数十年过去,这女娃已经及笄在议亲了,男娃也勤快得很,勤快地做工。偏十三年前,鲁元的小儿子外出做夜工,次日回家却见母亲和阿姊的半副尸身。隔壁的邻居听得了男娃的哭声,匆匆赶来,去瞧见鲁元的妻子和女儿的头颅悬挂在房梁之上,可身体却不见了,满屋子都是喷溅的血液,门上还有鲁元妻子挣扎掉落的指甲,现场非常可怖。
二人进去后,确乎是感受到了阴风阵阵,就连那带着血痕的木板,在这十三年的摧残下已经腐朽,只有残余的落了灰的血迹。
屋内一片混乱,苏知夏环视着屋内,放在床头的一排虎头娃娃,不知是出自鲁元妻子还是女儿的巧手,她顺手拿起一个,落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