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退了,但全身没力气。公告栏那一跤摔得挺狠的,躺校医室的时候没感觉,现在趴在桌上全身细胞都叫嚣着,像是被人蒙着头追打了一晚上。耳边还不断传来教室时隐时现的吵闹声,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老师来。
即使盖着外套,瞪着自己的那股视线变得不明显,周来还是感觉得到。迷迷糊糊中,教室安静了一瞬,讲台上传来说话声,是个女老师。
窸窸窣窣中,他听到后排响起一阵骚动,椅子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声音大得像是要把自己拽拉起来。
很吵。
同桌似乎醒了,椅子轻轻拉开又放好,在这些吵闹声中显得小心翼翼。周来快要睡着前一刻感觉后背有一股压迫,像是要打他,最后只感觉到一阵风。
白泽拧住那只正要拍醒周来的手,眼神一敛,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带着不可忽视的警告。
他没有睡着,从周来站在门口到坐在他旁边,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他很困。从军区大院到京高差不多两个小时车程,天刚亮就出门导致他严重睡眠不足。
他没敢睡实,怕只是一场梦。
醒了,周来就不见了。
打算叫醒周来的男生被白泽拧住后手痉挛似地颤抖,用力挣脱却纹丝不动,他看向白泽的眼神里满是求饶,“白少。”喊出的两个字因为疼痛悄无声息被咽回肚子里。
白泽看向周来,目光落在桌角的那瓶水上,身上涌出来的压迫感和烦躁很快消失不见,放开了男生。
男生刚要解释,白泽怕吵醒睡觉的周来,手指放在嘴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男生收回手,转了转手腕往后一指,把江明卖得干干净净。
江明,“……”
江明跟在白泽身后出门,老班喊最后一排男生去搬书,周来也坐最后一排,他叫醒他怎么了。
江明顿时理直气壮不少。
一想到白哥对周来的态度,他又有点拿不准。他跟白哥一起长大,小时候一起住在军区大院,偶尔还去部队历练,关系好的就跟亲兄弟。
白家两老把他当亲孙子疼。
周来他从来没见过,白哥也没说过。
从校医室回来,白泽眼神都不给他一个,别人找位置换桌子,他倒好一回来就搁最后一排坐着,椅子不舒服换了一把,还给同桌找了一把好椅子。
就好像同桌是谁已经定了。
江明一生气,坐得离他远远的。他气消了之后想找白泽当同桌,白泽趴在桌子上睡觉,谁也不理。
江明的怒气在周来坐在白哥旁边后重新点燃,白泽看不见,他就恶狠狠的瞪着周来。
“白哥。”江明性子直,一般不藏着掖着,他对白泽从来没有秘密,“周来谁啊,你对他这么好。”
跟刚刚发出强烈压迫感的状态不同,此时的白泽透着一股没睡够的慵懒随意。听到周来的名字,才有了点反应。
“周来?”白泽说的很轻,看向江明,“周来怎么了?”
“我说,周来是谁。”不知道为什么,江明听到这个名字就火大,“你居然抱、抱他去校医室,还跟他同桌!”
“哦。”
白泽哦了一声就没下文。
江明自然了解白泽,他不想说的就不会说,威逼利诱没用,哭丧喊地没用。白总领说白泽是当卧底的天选之子,脾气硬,犟,还目中无人。
白老太说目中无人容易招人恨,当卧底估计还没得到情报就被人下死手了,一般活不到最后。
他老拿这个笑话白泽。
江明耸拉着脑袋,有点泄气,“不说算了。”
白泽突然出声,“白总领说要团结友爱,关心同学。”
“这跟你对周来好有什么关系?”江明不明白,“再说了,你什么时候听过白总领的话。”
“我关爱同学。”白泽说,“不行吗?”
“关爱??”江明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你什么时候关爱关爱我?!”
白泽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江明不明所以,“你打给谁?”
对面一接通白泽就把手机扔给江明,“你要的关爱。”
江明条件反射般接听起来,连备注都没来得及看。白泽能打电话的人他基本认识,还没捋出是谁,手机就传出一道慈祥和蔼的声音,试探性喊着,“乖孙?白白?”
江明忙不迭的接话,“姥姥,我是明明。”
“欸,是明明啊。”白老太笑了起来,“我就说那臭小子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怎么啦明明,有事跟姥姥说,姥姥替你撑腰,是不是那臭小子欺负你了?”
江明心想能欺负我的,也只有你乖孙了。
“没有姥姥,第一天开学,我就是想您了。”江明哄老人很有一套,基本张嘴就来。
“哎哟,姥姥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