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
    “你别忘了杀青后还有一堆商务代言品牌活动在等着你啊我的老板!”糊糊一边假哭一边使劲捶枕头,把枕头当成唐雉的脸,猛锤一下又一下。

    “截止日前我会回去。”唐雉声音压得很低,说完便掐断了通话。

    街对面有几个举着相机的年轻女生,正东张西望地像是在找什么。

    他抿紧唇,心情很不爽,干脆按了关机键,再抬眼往街上看,已经看不见林六月的身影。

    唐雉低下头,拽紧帽檐,转身快步往反方向走去。

    橱窗外看,书店里人不少。

    她推门时风铃叮铃一响。店内人多却安静,偶有几声压低的窃窃私语,更多的是吉姆倒咖啡的流水声和奶油机嗡嗡运作的声音。

    她抽出图书卡走到前台,朝吉姆无声地挥了挥手。

    吉姆正专注地往杯子上拉奶油花,闻声抬眼,冲她眨了眨,他是这儿的老板。

    林六月把看完的书放进回收篮,熟门熟路地伸手到吧台底下摸索,掏出一个小印章,自己在图书卡的新空格上“啪”地盖了个笑脸。

    盖好章,又把印章塞回原处。

    吉姆刚好放下咖啡杯,用毛巾擦着手,下巴朝书架那边一努:“新到的中国杂志。”

    林六月小心地比了个OK,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灰尘在那几本国内知名的时装杂志封面积着薄薄一层,吉姆擦完不久又会积上,杂志本身倒总是保持一种奇妙的“受欢迎”的干净状态,如果忽略右上角那明显过期的发刊日期的话。

    吉姆发现林六月爱看后就开始进货,起因是她有次偶然翻到一本,当天几乎把书店翻了个底朝天想找同系列的其他期。后来吉姆就试着进,可惜反响平平,只有她一个读者,而且她也只挑感兴趣的看。没被她选中的那些,就一直堆在架上。

    林六月心里过意不去,毕竟人家是为你进的货却卖不动,所以只在吉姆搞促销,而自己手上又恰好有点闲钱时,才会买几本其实并不需要的杂志回去堆着,权当帮忙。

    这次每种杂志依然只有孤零零的一本。林六月翻着前几种,心想这几本大概又得进促销区了,都不是她想找的内容。她漫不经心地往后翻,本不抱什么希望,指尖却突然停住。

    杂志的封面是她想看的人,封面标题写着内页里还附着一篇独家专访。当然,杂志的价钱也很贵就是了。

    林六月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刚拿到的小费,东拼西凑的零钱勉强能对付。她拿着书回到前台结账。

    吉姆扫了眼封面,眉毛一挑:“又是他?”

    “打发时间嘛。”林六月笑笑。

    “OK,”吉姆耸耸肩,“以后我就只进有他封面的算了,不然根本卖不动啊。”

    “我不是每次都能买的。”林六月把钱扔进罐子,拿着杂志找了片空当坐下。指尖先摩挲过封面的烫金标题,才慢慢撕开塑封,翻到专访那页读起来。

    末页忽然飘下张卡片,她弯腰拾起,发现是张印着人像的明信片。贵有贵的道理,这本杂志还附了这样的福利。

    “这个人我认识。”旁边的金发女生轻轻凑过来,压低声音指着明信片,“他是个中国明星,特别火。”

    “你喜欢他?”林六月抬眼,带点揶揄。

    “yes,他很好看,”女生眼睛亮起来,“我看过他演的电影,哭了好几次,很感人。”

    “那送你了。”林六月把明信片递过去。

    女生又惊又喜,却连忙摆手,“不不,老板说这类杂志他一般只进一本,说有个熟客特别爱读,专门为她留的,我猜就是你吧?这杂志和明信片对你肯定更重要。”

    “没什么重要的,”林六月摇摇头,指尖在书页边缘无意识地划着,“只是打发时间,就是闲了翻两眼,以前......姑且算追过吧。”

    “那现在不追了吗?”

    她笑了笑,把明信片往女生那边推了推:“早不追了,追不上的。你喜欢就拿着。”

    这次女生没再推辞,接过去连声道谢:“我妹妹超爱他的电影,要是知道我有这个,肯定要跳起来!我得赶紧打电话告诉她。”

    “去吧。”林六月看着她小跑着离开,低下头重新读起那篇专访。

    照片这种东西她向来不喜欢——距离太近了,近得像要冲破纸页。

    对她来说,最好的距离永远是:他在字里,她在字外。

    把杂志塞进包时,手机震了震,是侯晴发来的微信。

    侯晴在巴黎被突发状况绊住了脚——有客人的奢侈品丢失,她得陪着报警、处理退团回国的手续,自然没法按时到斯堡汇合。

    “童,斯堡一小时后有强降雨,可能带冰雹。”听筒里的声音很平稳,每个字都带着均匀的力道,听着让林六月心里也跟着静了下来,“为了安全,你问问谁想先回酒店,统一送回去,自由活动提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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