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坐在对面,指尖敲了敲杂志:“去不去无所谓。”她抬眼,语气陡然冷硬,“但你得解释,私自签名送杂志、跟粉丝私联的事。”
“她不是粉丝。”唐雉的声音像淬了冰,纠正谢婉桃,“还有,我签自己的名字,需要向员工写申请?”
谢婉桃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真皮沙发,压出几道白痕。怒火终于冲破堤坝。
她的声音陡然尖锐:“工作室是你开的,但请你别把任性当资本!你忘了上个月的热搜?你和侯晴两人在她小区门口喝醉酒拽着手不放,那热搜能压下去,是我砸了多少钱买的视频、付的封口费?”
她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我欠你的?要通宵改公关稿,要挡跟车的私生?说好的全听安排,在家待着别惹事,你现在算什么?”
“说多少次了,”唐雉听到“砸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纹路,指甲泛白。他拉开抽屉摸出吹风机,声音却轻飘飘的,“侯晴是朋友。”
“她不是!”谢婉桃猛地拍向桌面,手刮到硬壳杂志的边缘,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吼出声时,声音都在发颤,“她是林六月的朋友!”
唐雉插吹风机插头的手倏地顿住,像被电流狠狠击了一下。脸色在车顶暖黄的灯光下骤然褪成纸色,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糊糊坐在副驾,偷偷从后视镜看两人,手在膝盖上拧成了麻花。
谢婉桃指着唐雉,指尖都在发颤,语气却带着坚决:“你告诉我,你到底还要让王昊,帮你寄多少东西。”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早餐摊的热气、晨练老人的太极,都透着烟火气,唯独车厢里的空气冻得能敲出脆响。
糊糊的手被自己捏得发皱。她刚想转头打圆场,就被唐雉扫过来的眼神钉在座位上。
唐雉的眼神更刺骨,比谢婉桃的怒视更吓人。
“糊糊。”唐雉叫她。
“老板你说。”糊糊连忙回应。
“地址发你了,寄DHL。”唐雉开口,声音里没半点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你敢。”谢婉桃猛地收回手,话砸向糊糊,眼睛却死死剜着唐雉,像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唐雉笑了,笑得漫不经心,“我跟胖子也打了招呼了,他嘴严,你放心寄。”
“唐雉!”谢婉桃的声音陡然拔高,“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傻逼,你钱不赚了,前途也不要了是吗?”
糊糊缩了缩脖子,她觉得谢姐说得太严重了点,毕竟是用别人的名义寄东西,狗仔和私生掘地三尺也查不到老板头上,她家老板应该不至于沦落到没有前途的地步吧。
“婉桃。”唐雉的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节奏慢悠悠的,指关节抵着颧骨,望着失控的谢婉桃,语气轻得像叹息,“再让我听见那个名字,我不介意做完手头上的活之后,解散工作室,我退圈。”
谢婉桃欲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进退两难。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火:“我不想和你吵,但请你记住,你既然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就麻烦你有点公众人物的职业道德。”
“公众人物?”
唐雉挑眉。
他从沙发上起身,把散落的杂志、海报拿起,又拾起地上的袋子,重新放进去。
唐雉俯身靠近副驾驶,将东西扔到糊糊怀里,视线扫过谢婉桃。
“这身份是我想穿,还是你逼我套上的?”唐雉问。
车正好经过一家花店,玻璃橱窗里的各类鲜花开得正艳,谢婉桃听到这句话的脸色却瞬间沉得像要下雨。
“你表姐最近还好吗。”唐雉慢悠悠地说,跳转了话题,转身回到沙发。
谢婉桃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唐雉瞥了眼她放在腿边、止不住发抖的手,谢婉桃慌忙将手挪开,脸唰地别向窗外,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唐雉嗤笑一声,没指望谢婉桃真的回答。
他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出来拧开灌了两口,划开手机刷微博,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怕伤粉丝的心?行啊。我组织个福利活动,送几十张签名,那么这张签名混在里头寄出去给我朋友,应该就没事了,对吧?”
谢婉桃沉默着,车窗外的门头灯晃过她冷白的脸,她忽然笑了一声,很轻,轻得像冰碴子砸在唐雉耳边。
“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管不着,”谢婉桃顿了顿,看向窗外的眼神淬着冷光,还是将憋不住的话说出口,“但是唐雉你记住了,你就是犯贱,侯晴那天晚上那一耳光我看还是没把你打醒,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