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六月出院这天,斯特拉斯堡的气温停在21摄氏度。
她本来乐呵了半天庆祝自己终于出院,结果外边的风特别大,心情被户外肆虐的狂风浇了盆冷水,最后还是被不够让人感到乐呵的天气给打败了。
风卷着她的发丝往衣领里钻,她被吹得打了个喷嚏,赶紧把一整袋药塞进包里,摸出薄围巾披在身上,裹住脖子,大半张脸藏在口罩后,逆着风往餐厅走。
王昊前几天发微信说又寄了东西来,她没提住院的事。治疗排得太满,实在没空常看手机,所以她只回了个OK。死胖子大概觉得这回复太敷衍,竟然踩着时差在斯堡刚入夜时给她打来了视频。
当时林六月正穿着病号服挂着水,手机一震,她吓得指尖都麻了,慌忙掐断。
“大哥你那边现在凌晨三点多你不睡觉要死啊!”林六月打了个语音回去,声音里带着刚被惊扰的滞涩,“我都要睡了,关灯了懒得起来开,你又给我寄东西干嘛?”
“我刚在兰桂坊结束战斗,现在叫了个代驾开车正在回家路上呢,”王昊清了清嗓子,语气透着小心,“这不是为了补偿你嘛,那什么,加你前男友那回事吧我可以解释......”
“不想听滚。”林六月往枕头上一靠,翻了个白眼。语气平淡,只是明显能让人听出来没好气。
“诶诶兄弟别气啊,看在我寄了那么多东西的份上,您喝杯茶,消消气,”胖子立刻放软了调子,讨好着她,“咱俩这情谊多少年了,不能因为个男人就断了啊。你最懂人情世故了,我家那小破生意,有时候不是得靠他帮着宣传宣传嘛。”
林六月其实不气王昊没删唐雉,她觉得毕竟是共友,加就加了,反正就各玩各的,也做不出去威胁胖子说“你跟他好就别跟我好”的架势。她气的是胖子怕她发火,瞒着她、骗她,这点实在窝火。
“行了,以后再敢编瞎话骗我试试。”她盯着输液器,药液快见底了,估摸着护士快来了,不想被听出破绽,赶紧催,“我真要睡了,别人室友也要休息了。以后别老寄东西,运费几大百几千的不是钱?我在这儿啥也不缺......”
“我帮你拔掉针头。”护士不知何时掀开了她的床帘,用法语说着,指了指空了的输液袋。
林六月呼吸瞬间卡住了。
好在胖子听不懂法语,只当是室友催她挂电话,连忙说:“放心绝对没下次!记得东西到了赶紧去拿啊!挂了挂了!”他说完,先掐掉了电话。
电话被掐断的瞬间,林六月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都被吓得沁出层虚汗。
快递到的时候她还在住院,是莱奥代收的。莱奥拍了张照片发她,她转手发给胖子,说东西收到了。
回到餐厅时,坐在前台打盹的琳娜猛地跳起来:“上帝保佑!”边说边冲过来抱住她。
“谢谢你。”林六月回抱她。莱奥听见声音,也从后厨走了出来。
“uncle。”她轻声打招呼。
“好些了?”莱奥系着沾了面粉的围裙,用胳膊轻轻环了她一下,分开后仔细打量她,眼神里满是关切。
“嗯,都好了,吃药就行。”林六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忽然想起快递的事,问:“我的快递放柜子里了吧?”
“对,”莱奥点头,“你先上楼放东西,我让琳娜去拿。今天你出院,是好日子,我和琳娜给你准备了接风宴。”
琳娜在旁边使劲鼓掌,林六月红了脸,笑着连说感谢,提着包上了阁楼。
收拾妥当下楼时,莱奥已回后厨忙碌,琳娜把快递盒放在餐桌上:“你自己打开吧。方便让我看看吗?”她在一旁很好奇。
林六月点头,接过琳娜递来的小刀:“当然没问题。”
胖子每次寄的不是衣物保暖品,就是能过海关的国内干货零食。她想着这次若是吃的,正好分给琳娜尝尝。
拆盒子时,她习惯性地瞟了眼国际物流单。国际物流的箱子上一般会贴多张快递单,打印和手写的都有,上面的章和字迹已经不太清晰,但林六月因为一直有查看快递单的习惯,因此还是瞥见了最原始的始发单上出现陌生的笔迹。
“你小子什么时候字写得这么清秀了?”她弯腰凑近,指尖轻轻拂过字迹,琢磨着胖子是不是谈对象了,让对象代写的,打算一会儿打语音逗逗他。
打开箱子,里面是用气泡袋裹紧的牛皮纸袋。剪开气泡袋,拎出纸袋时,林六月低头一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琳娜也凑过来看,眼睛倏地瞪圆,伸手把东西拿了出来。
“哇!”她举着杂志,两眼发光,“有签名的杂志!”
林六月把袋子放平,将里面的海报和拍立得一一取出,摊在桌上。
琳娜在旁边欢呼,林六月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只觉得喉咙发紧,陪着干笑两声。
她指着这些东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