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塔楼十二层。
巴比伦塔的腹地,也是米莉此行的终点。
米莉注视着眼前堪称诡异的景象,难以理解:一位淑女,三位绅士,散坐在这间过分宽敞的休息室里,姿态闲适得仿佛正在参加午后茶会。其中一人,正是他们的目标丹尼尔·马利仕——不幸的是,这位仁兄已双目渗血,脓包加身,瘫在里侧的床榻上痛苦呻吟,显然病发了。
可古怪的是,房间里余下的三人并未像大厅里那些人群一般恐慌。相反,他们都神色自如,仿佛巴比伦塔不是瘟疫牢笼,而是什么避世桃源一样。
‘怪了,这可不像是知道自己中招了的倒霉蛋的反应啊。’
米莉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发现所有清醒者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了自己身上。
“暴风眼往往一派宁静祥和,米莉。”
提姆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点评一如既往犀利,他借由监控设备将房间内的细节一览无余,审视中已然有了用以审问诸人的腹稿,
“按我的提示来提问,这些人比你看上去的狡猾得——”
“我不是你的提线木偶,神奇小子。”
米莉打断了他。
她先抬手敲了敲门框,待所有视线聚焦后,才平静开口:“诸位,你们等的东西到了。”
“坏主意。”通讯器里,提姆无奈扶额。
“干得漂亮。”蝙蝠侠的评价却截然相反。
提姆眨眨眼,一愣,接着便猛地意识到自己思维定势了:取信于人是渗透任务的关键。而米莉——作为一名猎魔人,实质上的魔法侧雇佣兵,这个身份本身就是最完美的伪装。她无需遵循义警的规则,完全可以打着“接单”的旗号,自然融入这场黑暗交易。
‘果然是因为最初打交道的案子,蝙蝠侠是对的,我还有得学。’
提姆若有所思,
‘能够自然地出现在任何地方的身份,果然,伪装是一门大学问。’
显然,这把戏对房间里的几位也是成立。至少其中一个中年男性,就非常配合地站起身,激动地上前一步:“奥斯瓦尔德的人居然这么快?我就说地沟里的老鼠们也能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不远处的天台,提姆瞥见蝙蝠侠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企鹅人果然插了一脚……他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提姆飞快地给芭芭拉发了条信息,让她盯紧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的秘密资金流——他的侦探直觉告诉他,这大概也能为他们的调查带来一些启示。
而现场,另一位男士眼中也燃起希望,但随即,这希望却又转为怀疑:“马吉洛你这蠢货!你没想过这家伙可能是冒充的?”
“什么?”
此言一出,男人们俱是露出咄咄逼人的审视。而唯有窗边那位身着粉裙的女士,打量着米莉的银发和中世纪风格的装束,似笑非笑地放下高脚杯。
“不,泽维尔,这位朋友来头不小。”她声音慵懒,“先夫提过,世界第一雇佣兵丧钟,鼎鼎大名的威尔逊先生,似乎就曾有位银发搭档。”
“女士们先生们,鉴于你们开出的价码——”米莉应对自如,与粉裙女士目光相接的瞬间,她掏出手机,平静地切到联系人界面,接着弯腰,将其放在茶几上,后退一步,伸手示意可以随便检查、以证实自己并没在玩花招,“企鹅人自然要联系最好的。如果存疑,各位大可以直接向斯莱德核实我的身份。”
“我们又不知道丧钟,谁会没事联系一个凶残的雇佣兵?对吧,哈哈哈哈。”马吉洛嗤之以鼻。
然而,另外两人却迟疑了,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竟然不是那位泽维尔先生,而是那位身着粉色礼裙的女士,探身拿起了手机。
“女士,我想你们不会中途加价吧?为了第一雇佣兵的声誉,”她眨眨眼,眼角的细纹透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狡黠,“就像我们告诉奥斯瓦尔德的,十万美金?”
“别开玩笑了,女士。”米莉从口袋里掏出药剂瓶,这是今日的第二次。在众人的审视中,她用食指和拇指捻着细细的瓶颈,轻轻摇晃,“那点钱连预付选项都不够。喏,能拖延危机的试用品,可能致命,也可能保命。百万美金,才刚够起步价。”
“你真会开玩笑。”
“雇佣兵从不开玩笑,尤其是涉及到佣金时。”
蓝眸与绿瞳无声交锋。
片刻,女人忽然大笑,拍了拍手:“呵呵,好吧,看来我的笑话对年轻人来说过时了。那就按约定,带来格陵兰岛的幸存者,五百万就是你们的。”
“你不会以为,第一雇佣兵就能凭空从格陵兰岛捞出个连影子都没有的无名氏吧?那你该去找世界第一侦探!哼,女士,”米莉抱起双臂,刻薄冷笑,“友情提示,耍斯莱德的下场通常很不美妙。”
“遗憾的是,这起五百万的任务堪称毫无危险,亲爱的,但唯一的难点就是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