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砰。
靴跟叩地的沉重声响碾过图书馆静谧的空气。正在库藏室翻看书籍的红发女人甚至不必回头,就已无奈地唤出了来访者的名字——
“怎么了,米莉?今天就这么——”
她的肩膀被人从后面攥紧,力道大得叫人发痛,紧接着是苦涩的耳语与哀求:
“帮帮我……你必须帮帮我,芭布斯,我完了,一切都完了(I AM DONE, SO IS EVERYTHING!)”
"老天,你该知道,没人会把情侣吵架称为世界末日吧?哪怕你们可能打得天昏地——米莉?!"
芭芭拉一边调侃着,一边用双手将自己的轮椅转了个方向,把自己从最新入库的藏书里抽离,天知道她有多爱那么《鼠疫》,真正的文学总是有趣而充满争议的,不是么。她几乎沉醉在那些文字里了。
但全部的轻松都在看清猎魔人那破天荒的失魂落魄时,戛然而止。
自从她们相识,十余年了,这还是芭芭拉第一次看到米莉摆出如此恍惚而慌乱的神色。她是说,在她心里,米莉多是浑身酒气,嬉笑不羁,偶尔坚毅。总之,不该是如此……
慌乱。
这不该是猎魔人该有的表情。
“你有麻烦。”
“没错,芭布斯,我需要你。你一定得帮我!”
“魔法把戏?在哥谭?”
“不……对,也算是。”
魔法专家颠三倒四地否认又承认,在芭芭拉镇定而鼓励的目光里,米莉咽了咽唾沫,艰难地挤出解释:“——是瘟疫,亲爱的芭芭拉。我必须提醒蝙蝠侠,立刻!哥谭正在面临一场魔法带来的瘟疫。那不是普通的疾病。”
“……认真的?”芭芭拉的温和表情凝固了,她审视着银发的猎魔人,语气带着不自觉的尖刻,“你是说,哥谭已经爆发了瘟疫?”
此刻的芭芭拉不再是,至少不仅仅是那个温和的图书管理员,一个朋友;
与之相对地,是神谕,哥谭的义警,正在审视着迫近的危机!
“没错。”米莉闭上了眼睛,“我百分百肯定。”
“原因?”
“——我的过失,一场魔法事故,在纽约。等我意识到不对头,新闻已经在报道——”
“我真不明白,粉饰太平是不是你们魔法侧人士们的看家本领。每一个,都搞这套突然袭击?!”芭芭拉攥着轮椅把手的指尖因过渡用力而泛白,她恼怒地前倾,手指戳着猎魔人起伏的胸口,自己的呼吸也因激动而急促起来,“米莉!那是一场瘟疫!你该知道,以哥谭的人口体量、密度和结构——”
“所以我来求你!帮帮我,芭布斯!”
米莉猛地抬高声音,颤抖着再次抓住芭芭拉的肩膀,无视对方下意识的挣扎,单膝跪地仰头直视她的眼睛,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话语急促得蹦出了舌音:“立刻带我去找蝙蝠侠,或者任何人,谁都行!我们必须采取措施!”
隔着眼镜片,那一刻,坚不可摧的战士与芭芭拉印象里某个破碎的影子重叠了。
“我会帮你,一如既往。所以,冷静下来,米莉。我们会采取行动。”
永远可靠的神谕不再宣泄不安与怒火。她深吸一口气,选择将猎魔人颤抖的手握在掌心。
她感觉得到,那双总是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正抖得厉害。
于是,芭芭拉凝视着那双写满动摇的绿眸,放轻声音,像是怕惊扰什么脆弱的生物一般,缓缓说道,
“但你得明白,不会出现你想象中的‘措施’的,米莉。这里是哥谭,不是威伦,你知道的。”
这是个蜻蜓点水般的承诺。
但却足够成为水面上的薄冰,一个暂时的支点。
因此,米莉缩了缩脖子,缓缓点头。
“是的,在哥谭,你永远可以相信蝙蝠侠。”
感受着掌心逐渐平稳的颤动,芭芭拉·戈登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按下了轮椅扶手隐蔽处的按钮,随即转身。轮椅发出细微的声响——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外加一把实心巨剑,也确实难为它了。
“在等待蝙蝠回应我的间隙,我想我们还有点时间喝杯茶,也让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需要酒,芭布斯。”猎魔人哑着声音说,“一个罪人在忏悔前总需要壮壮胆。”
“潘趣?我们的时间大概没富裕到这种地步。”
“随便什么都行,”大抵是芭芭拉足够稳定的态度驱散了部分的慌乱,也可能是蝙蝠侠的信誉在天秤的另一端投注了足够的分量,米莉终于摆脱了冲进来时的无措,试图找回一贯的控制感,“我很好吧,芭布斯,我只是需要一些酒精的帮助。”
“我们一般管这个叫,‘不太好’,亲爱的。”
说话间,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