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回到了那间小小的会客室——见证过十字架的那个。
此时,离工作时间还早,芭芭拉自然地递过私藏的酒精饮料——这玩意儿严格来说不该出现在图书馆或任何非酒吧的职场,但,管他呢。
一位循规蹈矩的图书管理员平静地想。
比起获取一场即将席卷哥谭的大瘟疫情报,区区违规饮酒根本无足轻重。
“我猜你不希望我录音。”
红发女人开诚布公,她示意米莉在坐下之前先去斜后方的小盆栽那里取出藏着的监听设备。这个吩咐让猎魔人的脸色好了不少,当银发女人将黑色的小玩意儿放在桌面上时,肉眼可见地,她的眼神不再闪烁、游弋。
“说吧,米莉亚。”亲昵的称呼,“或者先为我们的重逢干一杯?”
除了她和她,这里不再有任何人。
安全的环境。
“……不必了。”在意识到安全后,哪怕是暂时,忙碌了一夜的猎魔人的疲惫终于溢于言表,她拎着酒瓶,却罕见地连开启瓶盖的欲望都全无,“我搞砸了,芭芭拉。都是我的错,这一切。”
“但我请求你,也请求你拜托蝙蝠侠,暂时对理查德保持保密。我愿意为我所有的错误买单,当然,我也愿意对他认罪,亲自。”说这话时,女人的拇指神经质地用力,瓶塞“啵”一声跳开,于是她下意识,机械性地啜饮一口,反常地被酒精呛到,咳嗽着,反复念叨,“我会的,没错。但那是在一切结束之后。”
“别把自己描述得像个罪大恶极的恶棍,十恶不赦的幕后黑手。我以为蝙蝠型自罪狂热在哥谭以外还没流行呢。”
“不,等听完始末,就算你,你们这些义警,不会唾弃我半分,也没用。一切都变了,芭布斯。你告诉过我先例,我知道,曾属于我的、最好的那一部分…已经完了。彻底完了。”
“又是你那套宿命论?米莉,我以为更关键的永远是解决问题,”哥谭义警不耐烦地撇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她的手指敲着尚无反馈的通讯器与轮椅扶手,眯起眼睛,语气倒很平和,“或许你假定‘最好的那个’无法接受你犯错,但拜托,世事变迁,亲爱的——”
“十几岁的罗宾会因一场大吵而选择与蝙蝠侠暂时分道扬镳,二十岁的夜翼只会大叫着fuck batn然后臭着脸问阿福是不是有新麻烦。”芭芭拉翻了个白眼,叹气,这是今天第几次?后知后觉,她发觉自己甚至数不清,“你这套毛茸茸的小问题大概也只会让他自我折磨、悔恨一阵子。然后,你们和好,共赴难关,就像绿箭和黑色金丝雀。”
“——不是的,这段话你要记住,必要时也可以转告给蝙蝠侠,或是,他。”米莉凝视着手中的容器,恰如那一晚被斯莱德的独眼所凝视,“从确认瘟疫爆发的那一刻起,我想出的解决办法就只有一个,芭布斯:把那些散发着瘟疫臭味的倒霉蛋一个个揪出来,确保他们早早去见上帝,而不是留在哥谭给我们添乱。这就是我的做法,尽管我恨透这法子——老天作证,我跟你讲过威伦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没忘。”
“但事到临头,我却还是只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哈,还是这一招。”
“……老天。即使……即使我们找出疫苗?”
“我不敢赌,芭芭拉。我不能一错再错。”
滴滴滴滴——
通讯器尖锐的鸣响斩断了她们的对话。
芭芭拉不安地注视着米莉,后者则死死盯着通讯器,好像那玩意儿就是她的全世界,全然避开了芭芭拉的目光。
“好吧,我这么说不代表我赞同。这事我们回头有得聊,亲爱的。”在这个紧要关头,芭芭拉也只能妥协,为了更重要的目标,她暂时搁置了米莉那隐含不详的发言。
当红发义警按下了通讯器的按钮,三言两语,她就汇报清楚了自己这边的最新情况:
“蝙蝠,最新消息,哥谭流行病高概率是一场魔法事件的遗祸,米莉带来了最新情报,我——”
“钟楼见,罗宾会立即动身,前往那里协助你们。”
蝙蝠侠的指令一如既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而此时,距离那位一号感染者降落哥谭,已然过去了一段致命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