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魂刺
    “什么事?”

    他似乎是倦极了,见她靠近,连面上一贯伪装的笑容都不见了。

    知道你有洁癖,都离你这么远了,还不给好脸色!

    谢朝蘅抑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只装作没看见他的神色,兀自欣喜道:“当然因为是我喜欢你,想让你开心,所以才想着送你你喜欢的红山茶花啊!”

    霁青的眸子一点点扫过她皱巴巴丑陋的面皮,眼中没有旁人的厌恶,只有对她面上笑容的探究,奚欲苏目光下移,停留在桌案上开得如火焰般热烈的花上。

    他看了一瞬,就移开了目光。

    抬眼,眸光毫无波澜看着谢朝蘅,他道:“好,奚某知道了。”

    哇!真是平淡的反应!别说让他感动得发生动容了,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不过也不期冀他这么快就能发生转变。

    谢朝蘅并不气馁,只轻咳一声,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打量着他。

    他五官生得毫无瑕疵,眉眼透出几分琉璃般易碎的昳丽,肌肤又似冰雪中浸过一般霜白,狭长的眸时时收敛而淡漠,明明是个十足十的让人生不出半分亲近的长相。

    却偏偏,他嘴角总是时不时噙着笑,连带着冷漠精致的眉眼一起微弯,让人观之如冬雪里被艳阳照耀下盛开的雪梅,雪消融了,徒留清艳喜人的梅花。

    所以才常常唬得人觉得他是个温和阳煦的。

    实际上——

    谢朝蘅哼笑两声,将杯中茶水灌入口中,然后笑容僵在脸上,她拧起眉,喉咙和口腔溃疡处的疼痛让她不觉张口。

    然后,在奚欲苏的注视下,纯澈的茶水从她口中如瀑布一样砸在石桌上。

    她瞪大双眸,眼疾手快将自己手中的山茶花砸向对面的奚欲苏,才让这五十两银子免遭她口水的荼毒。

    奚欲苏抬手轻易接了花,稍稍向后移了身躯,修长的指尖一边摩挲着娇嫩的花瓣,一边用清冷的眸扫过少女沾着莹白水渍尚且红肿的唇。

    他微不可查皱起眉,唇边却是勾出一丝讥诮的弧度,道:“怎么,谢姑娘这是嫌奚某这里太过干净了吗?”

    你干净,你全身上下都干净得很!

    被滚烫茶水烫的口中上火处疼得她头皮发麻,她低下头,忍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脑中一个想法飞速滑过。

    藏于黑暗中的眼亮了亮,她用袖口擦过唇边的水渍,面上瞬间转为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用失落的语气道:“我只是想和奚公子多相处些时候,没想到一腔心意被奚公子这样误会。”

    她瞧着奚欲苏不动容的脸,叹了口气,起身立在门口处,用似被人辜负的伤心神情道:“奚公子既然这般伤我的心,我再也不要给你送花哄你开心了!”

    说着,她脚在如履平地的地面试探好一阵,都找不到绊她的是何物。

    见寻不到,她也不纠结,果断放弃,只重重摔上石门。

    谢朝蘅抬眼瞧着来来往往好奇打量过来的目光,狠狠瞪了瞪眼,配合着她未遮面的脸,成功吓得路过的人匆匆跑开。

    她喜滋滋戴上斗笠,摸了摸自己烫肿的唇,虽然疼痛,心中却是为自己省了不知多少个五十两而开心!

    看她反应多快,迅速找到了不用再给该死的奚欲苏花银子的理由。

    她勾着唇,心情很好地哼着歌,一步一跳地去自己的石室,半分没有刚刚的伤心神色。

    一墙之隔,自谢朝蘅说出那番话再到摔门出去,奚欲苏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一贯的无动于衷。

    他垂眸,瞳孔映出如火般红艳的山茶花,估摸着时辰,待石室内烛火熄灭那一刻,他轻轻抬起了手。

    从袖中蓄势待发的赤黑魔气缠上手中山茶花的花蕊,只一瞬,所有花皆碎成了冷红色调的齑粉。

    奚欲苏起身,拂掉衣衫上的灰烬,声线淡漠道:“出来。”

    藏于黑暗中的,被谢朝蘅以为被奚欲苏杀掉的黑色阴影缠上了他的手臂,与此同时,他换上了一袭纯黑色的兜帽大袍。

    *

    子夜时,止息地却烛亮如一地火树。

    纳兰穗仙立于列宿殿广袤无垠黑暗中悬空的星盘前,闭眸算着连接星盘中各传送阵的方位。后日便要开启三千界了,里面险象环生,若无传送阵,大多数捉妖师都是十死一生,所以传送阵概不能出错。

    三桓四象,每一秒,星盘中的通道都随着时间流逝若天上星辰般变化无穷。

    要准确寻得一处,确有难度,但也不是不能寻。

    慕澄站在她身后,手中捧着书卷,开口絮絮叨叨着近日的安排:“明日开启拍卖会,师父你就不用出面,由徒儿包揽一切,后日三千界开启后止息地将会被幕天结界锁住七日,在此其间,就算是天人级别的捉妖师也闯不进来,师父你只需要坐镇列宿殿,在时候到了及时发动三千界的传送阵,利用星盘关掉三千界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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