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抬步,姿态柔弱无骨地向着那边走,道:“原来是位公子啊,公子何时进来的,我竟丝毫没有察觉到,让公子看了这种血腥的场景,真是失礼。”
她语气甜柔,负在身后的手却已经握上了剑。
接近那人后,剑还未亮出,“咯嘣”一声,一抹火蛇狰狞吐着芯子咬断了她握剑的手。
下一瞬,赤黑魔气将她撞到墙上。
她吐出一口鲜血,左手手腕外翻,只用完好的右手撑起晃悠的身体。
看向阴影处,心中意外竟然有魔进了止息地,面上仍调笑道:“公子真粗暴,不会怜香惜玉的吗?”
“对你只怕用不着怜香惜玉。”
那人只轻笑了声,意有所指道:“况且,在我眼里,世上之人,无身份性别种族的区别,只有该杀和不该杀之分。”
语毕,只听两声“咯嘣”声,她脚腕被咬断,直接趴在地上。
火蛇游若惊龙般挑住她发尾簪子,然后褪于阴影中。
她一直含笑的面容骤然僵住,呼吸急促起来,想挣扎却被压制得没有机会去夺回来。
沉了声音,她问:“你究竟是谁?”
阴影中有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出,握住簪子,捏碎,取出其中卷成一指大小的名单和刻有副使两字的玉牌。
将碎玉连同一张遁地符掷回她面前,他打了个响指,遁地符启动。
看着翁宴模糊的身影,他道:“我留你一命,替我向你们尊上传个话。我会一如既往、不择手段地如八年前一样追杀他。”
*
谢朝蘅站在卖花的铺子前,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耳朵旁插着两簇雪樱的男子细心地打点着自己的花铺。
他年龄瞧着比两人大些,过于瘦削的脸上刻着一双狭长如狐狸的眼,望着有几分凉薄。
看见两人,他目光从祝漓身上滑过,凉薄之色褪去,脸色热烈道:“两位小姑娘想要什么花?这是橘红洋甘菊,那是茶色桔梗,最边边是流苏合欢花,不是我自夸,这些……”
“额,我们想要菊花。”祝漓打断了他匆匆不止的介绍,正色道。
“菊花也分很多品种。”男子转过身捣鼓半天,手捏约十簇不同颜色不同品种的菊花,道,“这簇是牡丹菊,原来只有白色,我用花汁和仙露悉心培育,才得出这紫色的品种。还有这……”
“不需要给我们细细介绍。”祝漓眼睛被五颜六色的花晃得发晕,脑子也跟着混乱,一口道,“我们要……”
谢朝蘅闻言想要忙出手捂住她的嘴,这老板一瞧便是极其爱花之辈,若贸然说出想用花泡水,很有可能惹得他不快。
可她的动作快,祝漓的语速更快:“能泡水和败火的菊花。”
果不其然,老板的面色霎时变得铁青:“什么!瞧着你这小姑娘长得可可爱爱的,穿得也不错,竟然是如此暴殄天物之辈,泡水喝?上火了不如去吃苦瓜,还想用我的菊花泡水,你想得美!”
祝漓怔愣住,完全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变了脸色,她纳闷道:“没有就没有嘛,这么凶做什么,我不买了。”
岂料老板听后更生气,大喊道:“你个小丫头,什么破审美,眼睛瞎了吧,竟然看不上我养的花,就这么空手走!”
“你有病吧!”祝漓也不是好惹的,没想到就来买个花还被人数落,她摩拳擦掌就打算掀人摊子,却被半道出手的谢朝蘅拦住。
“阿漓,冷静。”
谢朝蘅捏了捏气呼呼的祝漓,转头看向冷哼瞥过来的老板,道,“古有怒发冲冠为红颜,老板一朝这怒发冲冠为花朵,搞得我们买亦或是不买都像是有罪一样。”
“这样吧,我们就要老板手上这十簇菊花了,劳烦你算算多少银子。”
老板哽住,拧起眉毛道:“我手里的菊花不能泡水喝,不给卖!”
“我又没说是泡水喝的。我们问问能不能泡水喝又不代表真泡水喝,只不过是以前听过一个典故,说是能泡水喝的菊花活得更久,开花更漂亮而已。”谢朝蘅摊了摊手。
老板一听就知道她在乱说,出口问道:“什么典故?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忘了。”谢朝蘅弯唇一笑。
“你明明是在乱说!”
“你卖不卖你手中那十簇菊花?”
“不卖,卖给你们糟蹋了!”
“好。现下可是老板你不卖给我们花,可不是我们不识货。”谢朝蘅放松的呼出一口气,面色稍冷道,“所以还请老板就刚刚说我朋友审美烂、眼睛瞎的事道歉。”
祝漓感受着紧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听着身旁人对自己的维护,眼中立马眼泪汪汪,道:“谢姐姐。”
“你……”老板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却偏过头,不肯再多说一句。
谢朝蘅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