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蘅在船舫上稳住身体,一脸疑惑瞧着周围的一片雾茫茫。
这里是哪?
她欲张口,下一瞬,水浪拍了过来。
船舫顺着汹涌的水势摇晃,脚下一滑,她直接栽了下去。
还未来得及伸手撑在木板上,腰倏然一紧,抬眼,她只瞧见了一双霁青色浑然无质的双眸。
潮湿的空气涌了上来,附在她眉眼处。
只眨眨眼,凝住珠子的水便流在她脸上,如流泪一般。
少年唇边勾着笑意,圈在她腰上的手使力,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一点点将她拉进。
近在咫尺处,他伸出冰冷修长的手擦掉她脸上的水流,继而摸上她脖颈,一点点慢慢握紧道:“谢姑娘为何不珍惜自己好不容易护下来的命呢?”
“我……”
谢朝蘅只觉脖子已被冻僵,她发出一个气音后再也说不出任何字眼。
奚欲苏微微垂头,道:“你若不要,奚某提前取了你这命如何?”
他似丝绸般柔滑的乌发撩过她胸前裸露的肌肤,他附在她耳侧,声音温柔得宛若情人低语,可说出的话却让她胆战心惊。
当然不如何!有病啊!
谢朝蘅想挣扎怒吼,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脖颈处的束缚越来越紧,窒息感让她头脑发晕。
模糊视线中只见他眸色不知何时成了残酷的血红色,而他正垂眼,神色无动于衷地看着她挣扎。
她艰难伸出手,扒住他的手,力气大到几欲要用指甲划破他的肌肤。
终于,脖间一轻。
她将手中握着的东西狠狠甩在木板上,随即天旋地转,她猛地坐了起来。
捂着脖子喘着气,惊魂未定的双眸里首先映入绣着金色缠枝的凉被衾和微微浮动的芙蓉帐。
她转眸,这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环境昏黑,悬壁上点的银烛光微弱,只照亮周身三尺的景象。
她瞧了瞧,发现自己似乎是睡在开凿的山洞里。
扶在石床上的手倏然被轻轻摸了摸,她垂眼。
小白化身成小孩,用黝黑的小手趴在床榻上,歪着头看着她。
破、破案了!
谢朝蘅恶狠狠瞪它一眼,出手将他提起来,威胁道:“死小白,许久未见,一见面你竟然想掐死我?!”
小白忙摇晃着头,极其否认的样子像窦娥喊冤一般。
“不想掐死我。”她微微挑眉,“那你刚刚就是有在掐我对不对?”
小白呆住,没再摇头。
谢朝蘅怒从心起,将它扔在地上。
冷眼看着它四脚朝天挣扎,她道:“你掐我干什么?”
小白不回答,也不再挣扎,只蓦地化成一缕黑色阴影。
瞧着就要向谢朝蘅飞过去,却停在半空。
谢朝蘅皱起眉梢,一句“你干什么”还未说出口,只听一声轻笑。
若阴湿黏腻的空气倏然趴上她裸露的后颈,让她背后一凉。
她震惊地看向屋内的阴影处。
轻轻的响指声骤起,悬壁上的银烛如涌起的波浪一般,高低起伏地悉数被点燃。
忽起的火势带来一腾热气,拂起了奚欲苏额边微卷的青丝。
他抬眸,霁青色瞳孔中映出跳动的火苗,若蓄势待发的血红杀意。
见她望来,他微微弯唇,抬步走了过去。
经过浮在半空的小白时,他抬手,点在它身上,眼却瞧着谢朝蘅道:“蠢货。”
眉目温和,语调却冷得惊人。
话语刚落,黑色阴影扭曲一瞬,即刻消失不见。
谢朝蘅霎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没良心的东西,就这么把帮他做事的小白嘎了?
本来近一月的相处让她感觉到面前这人对她的杀意可能没那么重!可刚刚不仅噩梦梦见他要杀自己,现下又见到他这般无情的样子,一瞬间牙齿打颤,假笑开口:“奚、奚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在船舫上没有及时扶住谢姑娘,累得谢姑娘伤上加伤,心中愧疚,故来看看你。”
他在她床榻旁站住,垂眼,面上含笑,人模人样地看着她。
他话出口,谢朝蘅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肩颈处的疼痛,不止如此,过度亏空灵气和鲜血让她现下头晕想吐。
她咽了口唾沫,让自己的神色看上去正常些道:“没事的,我知道奚公子不是故意的。”
闻言,奚欲苏倏然笑了笑。
然后盯着她,似挑衅般缓缓开口:“我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
我当然知道你是故意的!你的脑子被狗吃了吗?我给你台阶下你听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