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吹起翁与恭衣袍,布阵的翁氏子弟口鼻出血,面色青紫,他依旧不管不顾,只如入魔障般盯着祝漓,“有我爹的天人意念相助,诛凡阵现下连有境大妖都能重创,你们以为自己还能活下去吗?”
“翁争微个老东西,送儿子的天人意念被拿来围杀小辈也不出面!”纳兰穗仙不再犹豫,眨眼间便没了身影。
浓黑的阵法急速旋转,暗压压的弑杀之力从中泄出,清脆的声响彻在每个人耳畔。
无坚不摧的磐犀甲,要碎了。
藏在暗处看热闹的人只远远一观,便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现下即使想去相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们知道结界中的两人撑得住数位玄坤级捉妖师的诛凡阵,却撑不过天人意念的一击,下场唯有一死。
法器受到重创,祝漓顿感喉间腥甜,吐了一大口血,退后了一大步,谢朝蘅忙出手扶住了她,
抬眼瞧着在诛凡阵下苦苦支撑的已经生了裂痕的磐犀甲,她神色是出奇的沉静。
她不再犹豫,开始割腕取血。
不需要挡住,只需要在磐犀甲彻底破碎的时候拖延个五六秒,趁翁与恭松懈的刹那她就能用遁地符带祝漓赶紧离开此地。
攻势如雨点般密集,周围一阵混沌夜色,她们看不见外面,外面也看不见里面。
耳畔是犹如咆哮海浪中流淌着雷殛,天人意念的威压渗过磐犀甲让她们浑身发颤,精神临近崩溃。
“谢姐姐,没用的。”祝漓瞪大双眼,捂住她流血的手腕,语气中是藏不住的自责,“磐犀甲若顶不住,我便以身为你挡住,那时候你赶紧逃。”
谢朝蘅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打开储物袋,两人眼前乍亮,下一瞬,祝漓眼前一怔。
半空中,浮现了近百张明黄符篆。
几乎在她望过去的刹那,所有符篆都开始从底部勾勒出血红的走势,而一旁的谢朝蘅的脸上血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殆尽。
只一瞬,连唇都惨白如霜。
“那两个姑娘要完蛋了!”有人叹息摇了摇头。
倏然,剑鸣声忽起,璀璨的蓝光散开磅礴灵气,先迎头撞上了劈下来的昏沉雷击,随后便尝试着闯进诛凡阵。
“无用之功!”翁与恭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出手救人,他对现在的阵法颇为自信,甚至不多看一眼,只出口讥嘲道。
“那……也是剑?”
毛秉只能模糊瞥见灰败缠着蛛网藤蔓的废剑。
“不仅如此,剑的主人还很厉害。”宴姑娘若有所指低声道,“以至于我连灵气追踪都做不到。”
“宴姑娘你知道……”
他话没说完却顿住,诛凡阵下,骤然有一紫衣天外飞仙撕裂空间凌空而立。
“纳兰穗仙。”毛秉惊呼,刚想同宴姑娘讨论,却听她无奈叹了一口气,语气霎时低沉了几分,“翁与恭麻烦了啊,真不想救他。”
毛秉疑惑转眼,还未看清身边佳人神情,便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纳兰穗仙容颜美得胜妖,少挑的眉眼却锋利冰冷,她挥手,巨大符篆幻化成半柄利器将诛凡阵的削了一半,但只一霎,诛凡阵立即恢复原样。
看来翁争微凭着邪魔外道又厉害了不少,纳兰穗仙望向并不退让的翁与恭,道:“本座容忍你们同辈在此斗法,可容忍不了你爹一大把年纪了还欺负小姑娘!”
“纳兰阁主,我爹又不在此,天人意念也不过他给我的保命手段而已,怎么能说欺负人呢?”翁与恭还暂且不敢同纳兰穗仙翻脸,但也知她对阵法没有办法,便嬉笑道,“阁主想救人,我不拦你,你出手救便是!”
“只要你有这个本事!哈哈哈哈哈!”
纳兰穗仙冷笑了一声,虚空踏了一步:“也是本座这些年深居简出,让一个小辈都能狂妄得欺负到本座头上,本座拿你祖传的破阵没办法,但可拿你有办法!”
如愿看着翁与恭变了脸色,她唇边勾勒出一个危险的笑,道:“慕澄,速战速决,重伤勿论,只留他一条命就行。”
“你……你敢!”翁与恭退后一步,不敢相信纳兰穗仙敢为了一个野种得罪翁氏,背后却乍现陌生气息,他用遁地符逃走,符篆却被半路撕裂。
“敢在本座面前用符篆,你不懂小巫见大巫的道理吗?看来是嫌死得不够快啊!”纳兰穗仙细眉红唇,五官妩媚,面带愠色。
慕澄用三张困符擎住翁与恭,虽然师父说重伤勿论,但不能害得师父在翁氏那里留话柄,因此只打算敲晕翁与恭。
手还未触到翁与恭,一股颇具威压的灵气却似附骨之疽般追踪而至,毫不留情砸在他身上,将他踢远。
穿着黑袍的人从水中跃出,用弯如月的细剑砍灭了困着翁与恭的符篆,用雄雌莫辨的嗓音道:“纳兰阁主何必如此急切,我这便让世子解了这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