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活着的人,这明明是一具具被剥了脸皮的尸体。
祝漓捏住印信,目光不敢再仔细地在里面打量,怕看到让自己的恐惧的画面,只道:“哥哥,你快过来,我看到了好多尸体。”
不一会儿,祝知渊便来了,李瑶跟在他身后,不等祝漓疑惑,便见李瑶面色怔愣地流出血泪,
径直扑向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的尸体和白骨,呜咽道:“你们出来了,你们出来了,还记得我吗?我是小瑶儿,我是小瑶儿!”
祝漓和祝知渊对视一眼,祝知渊开口道:“李姑娘,这些尸体是?”
“是我姐姐们的尸体,我曾想将她们的尸体抢出来入土为安,可是我不是髭女的对手,只能任她们待在那个恶心的地方。”
尽管尸体发出了腐臭的味道,她却丝毫不嫌弃,小心的替她们整理着脏污的红色嫁衣,道,“我本以为,境破了,她们也要被迫随着湮灭的境一起永远埋葬在山洞里,幸好,幸好她们出来了。”
“那就是说谢姐姐应当没事。”祝漓松了一口气,道。
“云窈姐姐不在这里,想来应当在你朋友身边,我们一起去找吧,我想谢谢她。”
李瑶转头,惨白的脸上血泪惊悚,曦阳映在她脸上却是幸福的意味,她笑了笑,道:“谢谢她让姐姐们得以重见天日,得以安息。”
*
树影叠叠,日光下的阴影掉落进清澈的溪水里,摇摇晃晃,碧色漫上春水,碎作一团。
一个雪白兔妖从草丛中蹦出,去小溪旁喝水。
浸绿蔓延着青苔的岸边不知何时躺着一个人,半截头浸入溪水,青丝似海藻般在游动,她只余口鼻露在外面,身上衣袍已然湿透。
兔妖等了半晌,见她没有动静后蹑手蹑脚爬上她尚有起伏的胸口,然后轻移几步,用爪子拍了拍她瘆白的下巴。
还未等到她醒,背后倏然传来脚步声,兔妖竖起耳朵,如耗子见到猫一样四脚并用跑进草丛隐蔽起来。
下一刻,兔妖瞥见一人缓缓出现在繁茂的树林中。
少年身量修长,穿着一袭翠蓝色衣袍,乌发似卷云般披着,他静静站立,没更进一步,霁青色的眼眸漠然地盯着不远处浸进小溪里的少女,无上前搭救的打算。
兔妖晃了晃脑袋,人类老说它们妖怪是不懂感情的畜生,合着他们才更冷漠残忍吧,看见同类都见死不救。
一阵拨水声传来,兔妖循声望过去。
只见上一秒还没有动静的少女身躯无意识抖动了一下,她呼吸重急起来,不到眨眼功夫,她搁在青苔地上的手蜷了蜷,然后慢慢撑起了身。
青丝湿哒哒贴在她脸上,她似有些恼怒,动静极大地薅开自己的发。
兔妖一双红瞳陡然愣住,它不可置信眨了眨大眼睛,兔瓣嘴震惊得大张,不敢相信看到了什么?
谢朝蘅坐在泥地里,用衣袖擦脸,结果发现袖口重能拧出一杯盏水,她气恼地站起来,想甩衣衫上的水,结果使力过大,脚下又是苔藓,险些一头又栽回水里。
得了,反正境已经破了,髭女也凶多吉少了,她现下去寻祝漓借套衣衫穿。
她刚走上岸,忽然听到不远处草丛里的声响,便跨几步走了过去,拨开草丛,她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看着她。
刚伸手想摸摸它,兔子却用小粗腿往后蹦跳,结果被半路横插的东西绊倒,“吧唧”一声摔进泥里,它瞪大红瞳回看了谢朝蘅一眼,立即如同看见阎王般撒开四脚跑。
谢朝蘅迟疑地眨了眨眼,她刚刚是在这小兔子眼里看到了恐惧吗?
她不明所以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抱起草丛里的绊倒兔子的白骨,转身沿着潮湿的河岸走了两步,然后抬眼。
几步之遥,少年抱臂靠着树,金光透过树梢,为他的衣衫渡上一层淡漠的色彩,他嘴角微勾,一双霁青色的眸似笑非笑望着她。
奚欲苏?
她恨恨咬了咬牙,一手叉腰,一手搂着一具白骨,踱步过去,道:“你何时来的这里?”
“一炷香前。”
“你很忙吗?”
“不忙。”
“那你怎么能眼睁睁看我躺在河里不捞我一把!”
奚欲苏面上笑容愈深,他弯了弯眼,目光定定停留在她脸上,倏而笑了一声,道:“奚某与姑娘平生素未谋面,为何要出手救你?”
谢朝蘅脸色霎时极为精彩,难不成她又穿越了,她顿了顿,试探般问了一句:“……你不认识我?”
他偏了偏头,对她的理所应当不解:“奚某该认识你吗?”
谢朝蘅不可置信眨了眨眼,还想说什么,耳畔传来一声惊呼。
她循声望去,祝漓和祝知渊的神情皆在看到她那刻僵住,而他们身后的陌生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