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祝漓半晌不见她动作,慢慢凑了过来。
谢朝蘅一时心乱如麻,若是祝漓发现她的异常怎么办,她忍着胸膛绞痛上下唇翕动,一股腥甜味涌上喉间。
她无暇顾及全身密密麻麻如钝刀割肉的疼痛,只望着奚欲苏,迅速无声说了一句话。
“谢姑娘?”几步之遥的祝知渊也发现了她的异常,径直提步走了过来。
瓦檐下投入薄凉的清辉,在祝漓搭上她肩靠近过来和祝知渊要瞧见她脸色的刹那,身上的束缚猝然解开。
她后退一步,咽下喉间的血,看着面露疑惑的两人,强做镇定指向一旁的屋子,道:“我想住那个屋子,瞧着大一些。”
“也行,我也喜欢大些的!”祝漓眨了眨眼,虽然不解,但也接受了谢朝蘅突然换房的行为。
祝知渊冷峻的面上出现一丝迷茫,显然不懂她们在想什么,不过他也没追究,只后退一步,给两人让开:“那我先帮你们打扫打扫。”
“不用不用。”谢朝蘅忙拒了他的好意,提步跨过阑槛,径直对上了闲庭漫步般走来的奚欲苏。
他歪头笑了笑,如朗月般清俊的面上丝毫不掩兴致盎然的捉弄:“谢姑娘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谢朝蘅强忍着踹他一脚的冲动,抬眼弯了弯眼。
祝漓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不解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着:“我也挺辛苦,怎么没人关心我呢。”
她想向自己哥哥撒个娇,奈何他已经进了屋子,于是只好哼了声,转身薅起袖子,打算在阴晦的屋子大干一场时,谢朝蘅向她掷来一张符篆。
祝漓接住,谢朝蘅也随之钻了进来,透明的屏障即刻笼罩住两人,两人面前悬了一张空白的符篆。
谢朝蘅手握开叉的毛笔,用着仿佛奚欲苏被封在纸张里能戳破他脸的力气般下笔,最后一笔落成,她双指一并,道:“吹。”
狂暴的漩涡霎时宛如蝗虫过境般席卷了整座屋子,祝漓瞪大了眼,耳畔传来谢朝蘅的身影:“阿漓,开窗!”
祝漓反身踢开木窗,漩涡找到了出处,径直钻了出去。
谢朝蘅重新揣回毛笔,收了符篆,打量着几乎一尘不染的桌面和床榻,满意道:“好了,干净了!”
她当初在辟寒金干店小二时,那抠门的公孙鋆算她自己在内,共招了三名伙计,每日打扫厢房让她累得沾枕头就睡,一干两月她终于受不了这种“剥削”。
于是在某夜翻挟仙篆时突有感悟,创造出了这种只会带走灰尘,适合打扫的清洁符篆。
“哇哇哇!”
祝漓神色震惊,在屋子里东跑跑西逛逛,丝毫不掩面上惊讶,“我还以为符篆都高大上得很,没想到符篆还可以这么用!”
谢朝蘅知道她说此话缘由,云衢台自诩位尊势重,怎么创造这种拉低身份,除了清洁外并无他用的符篆。
若是被云衢台知道她用符篆偷懒,定是会叫她“符师之耻”!不过耻不耻的她根本不在乎,反正这辈子也不会和云衢台有别的牵扯了!
“这是什么符篆啊!谢姐姐?”祝漓问道。
瞧着祝漓好奇的目光,谢朝蘅道:“秘密。”
“既然是秘密,那就不要同我说了。”祝漓眨了眨眼,知趣地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只坦然甩掉包袱,躺在床榻上。
谢朝蘅顿了顿,躺在了她身旁。
“谢姐姐,你说石全说的那个山神会不会是妖啊?”祝漓开口道。
谢朝蘅思虑片刻,转头看向祝漓:“阿漓,还记得那个哭声吗?等过了子时,咱们去悄悄探探吧!”
“没问题。”祝漓心中也挂念着此事,“还剩一个时辰,咱赶紧歇会吧。”
许是几天赶路累着了,谢朝蘅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梦中,她又回到了那日被饕餮反复折磨的时候,那双钢铁般几欲要撕裂她的兽爪袭来的刹那,覆盖鼻息的腥臭味忽然变成了沉水和蘅芜反复交杂的空濛冷香。
冰凉的气息喷在她脖颈,让她脑中乍起比饕餮拧断她脖子还甚的恐惧。
醒过来!醒过来!
她猛地喘息一声,睁开了双眼,然后顿感毛骨悚然。
一道身量很高的身影双手撑在她床榻,稠黑的夜色中,他面容模糊,仔细地端详着她,缥缈散下的卷曲乌发无风自动,浮在她生了冷汗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