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欲苏?不,他不可能会这样!
谢朝蘅握紧拳头,刚想给此人一拳,覆在身躯上的人却倏然收回撑在她脸庞的手,似鬼一样漂浮在半空。
谢朝蘅心中有了一个荒谬的想法,她不确定地低声道:“小白?”
浮在半空的黑色阴影点了点头。
她煞感无语,本来就缺觉,这小东西还化成状似奚欲苏的样子来戏弄她,于是道:“你突发恶疾了?”
小白摇了摇头,飘下床榻,立在她身旁,俯身便牵起她的手,向某处方向一指。
它手寒得她龇牙咧嘴,不过她还是顺着方向转眸,然后眼睛徒然瞪大。
几步之遥的窗柩处,不知何时穿进来一根竹管,缭绕的白烟极为醒目徜徉在黑暗中,鼻息间的冷香渐渐渗入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迷药味。
谢朝蘅瞬间反应过来,捂住口鼻,转头刚想推闭眸睡得正香的祝漓,却倏然想到了什么。
她转过头,瞧着化形肖似奚欲苏的小白,将戴着寄灵的手伸了过去,道:“快回来,别吓着阿漓了。”
小白顿住,不情愿地重新附在了玉环上。
她这才赶紧推祝漓的肩,祝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想开口说话却被她用手捂住。
谢朝蘅俯身靠近她耳朵,道:“有人给咱们下迷药!”
祝漓惺忪的眼立马清醒了起来,她直接起身,连衣衫都顾不得穿地跳下床榻,就要去寻一墙之隔的祝知渊。
小白既然叫醒了她,那估计奚欲苏也发现了此事,祝知渊定是没事,不过这话谢朝蘅没说出来,只是下了榻,拿上祝漓的衣衫,便跟着她边屏息边穿衣衫。
“吱呀”一声,祝漓刚打开门,便径直撞上少见面上挂着急色,形色匆匆的祝知渊。
“阿漓!”
祝知渊还没打量她神色,她就撞入了自己怀中,低声念叨:“哥哥,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谢朝蘅绑好腰带,没瞥见奚欲苏的身影,瞧着紧紧抱着的两兄妹,她沉默站在一旁,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即使如此,祝知渊也发现一旁饶有兴致盯着房檐的谢朝蘅,他忙小心退开一步,然后就猝然发现她只穿着里衣。
幼时阿漓不敢一个人睡,常常半夜偷溜进他屋子,只是随着她年岁渐长,知了男女有别观念,两人也不知不觉有了距离。
他狼狈避开眼,脱下自己外衫给她披上,却被眼疾手快的谢朝蘅抢占了先机。
祝漓接过谢朝蘅递来的外衫,干脆利落地穿好,道:“我太急了,险些忘了衣服,太谢谢你了,谢姐姐。”
“小事,顺手就拿了。”
谢朝蘅瞧着祝知渊顿住的动作,移开目光当做没看见,只道,“奚公子人呢?“
“奚弟他去……”祝知渊话未说完,奚欲苏的身影便倏然出现在栏杆旁。
他声音淡淡,只道:“石全不见了。”
“什么?”
祝漓几欲咬牙切齿,“那麻药肯定是他的手笔,做贼心虚,姑奶奶这次找到他绝不留情!”
“今夜听到的那哭声多有古怪,说不定循着那方向就能找到他。”
奚欲苏目光慢慢停留在谢朝蘅身上一瞬,道:“谢姑娘不是用了追踪符吗?应该能寻到那哭声的来源吧。”
此言一出,祝漓和祝知渊也望了过来,他们显然那时都看到了她的动作。
谢朝蘅眼皮抽了抽,她是想用追踪符来着,但那小白不是先她一步嘛。奚欲苏是小白主人,不应该更清楚那哭声的方位嘛!咋非要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她转身敲寄灵,暗暗威胁道:“小白听到你主人的话没!快给我指位置。”
腕间寄灵上的黑色阴影霎时显出一点虚影,指向了一个方向。
谢朝蘅翻过栏杆,回头道:“跟着我。”
暗夜深沉,整个村子如同陷入沉睡般,连隐隐的鸟叫声都消失了。
“我怎么感觉这村子里像没人一样!”祝漓一边走一边嘀咕。
祝知渊脚步慢了下来,也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谢朝蘅脚步忽停,转身,道:“那要不……”
“翻墙进去看看”几字梗在喉间,她不可置信瞧着行云流水用鞭子正大光明扯下房檐上悬挂的灯笼的奚欲苏。
“奚公子,你为什么要扯人家灯笼啊?”他动静不小,祝漓和祝知渊都看了过去。
奚欲苏收起鞭子,抬眼,道:“这灯笼还有余温,估计刚灭不久。”
谢朝蘅怔住,距他们进这个村子到现在最起码过了两个时辰,那时路过这里时一片黑暗,石全也说过村民们都歇息了,但此时灯笼确实热的,这说明——
她踏上阶梯,不带一丝犹豫地一脚踹开大门。
祝漓冲了进去,道:“根本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