寐黄粱

    “李婶,小事,没有必要打狗娃子!”石全忙出手阻拦。

    李婶叹了口气,停了手,搂住还在哭的狗娃子,虚弱地笑了笑:“村长看笑话了,我……”

    “话不必多说,时辰也晚了,你们快休息吧!”石全道。

    李婶点了点头,带狗娃子进了屋,关了门。

    见此,石全转身,重新领着四人往村落深处走。

    石全边走边道:“李婶早年丧夫,身子又落下病根,狗娃子生下来又被诊为先天痴笨,只余一个长女李瑶操持家里里里外外,日子过得清苦又平凡。没曾想,三年前,李瑶被山神看中选做了夫人,那可是山神,李婶可霎时在身份地位上与我们是不一样了啊。”

    祝漓神色古怪地和一旁的祝知渊对视了一眼,道:“她需要和自己的女儿分开,又得自己拖着残躯操持生活,身份地位与你们不一样有什么用?”

    “你懂……”石全生气地想斥责,但在瞥见祝漓冷冷的脸色后怂了起来,只道,“穷苦只是一时的,受到山神庇护,福泽深厚,迟早日子会好起来的。”

    谢朝蘅倏然打了个声音不小的嗝,引得他们都看了过来。

    她摸了摸胸膛,舒了一口气:“石村长,你们的村子真神奇,走一走,听听你的话,我竟然饱了!”

    奚欲苏闻言轻扯唇角,无声嗤笑。

    祝漓反应了过来,旋即捧腹大笑,她笑得东倒西歪,磕磕绊绊道:“我也饱了,但这大饼已经发霉了,我怕要我小命。”

    祝知渊神色无奈地扶住了站不稳的她。

    石全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了谢朝蘅是在内涵他画大饼。

    他想发怒,但思及这几人的实力,不能惹怒他们耽误山神的计划,他摸脑袋憨笑了笑,装作听不懂他们的话,只道:“什么大饼不大饼的,若你们饿了,我那刚好有今晌午新蒸的馒头。”

    语毕,他脚步加快:“快随我来。”

    夜色浓稠,夏日里平白无故生了薄薄一层冷雾。

    谢朝蘅收了笑,离开之前回望了一眼,距离不远,李婶门口落下的松子糖面上的糖色还在黑夜里隐隐泛着光泽。

    走近小路,两旁房屋挨挨挤挤,将稀薄的月光遮掩了去,视线处一片黑压压,鸟雀的鸣叫声在夜色中愈发清晰。

    一阵凄凄凉风吹进小道,耳畔立即响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声抽泣声。

    谢朝蘅一顿,正好对上祝漓陡然望过来的眼神。

    看来她也听到了,瞧见她跃跃欲试想循声追过去的样子,谢朝蘅摇了摇头。

    追踪行踪最好用符篆,她是四人中唯一的符师,为避免打草惊蛇,这事非她不可了。

    一张符篆滑落指尖,谢朝蘅还未抛出,骤然察觉一股寒气缠绕过她手腕,比她动作更快地遁入黑暗中。

    她怔愣一瞬,哭声猝然消失,于是这手里的符也掷不出去了。

    谢朝蘅神色微滞,知道这是奚欲苏的意思,便转头看向奚欲苏。

    他似个无事人般,神色淡淡,连头都未偏一下。

    装得真好啊!她一边心中腹诽,一边收起了符篆。反正小白擅长跟踪,派出去妖尽其用,她也不必浪费一张符篆了。

    又过了一刻钟,石全推开篱笆,引着四人走向右手旁,然后指着两扇门道:“寒舍只剩两间委屈四位挤挤了”

    “能借我们庇护之所就已感谢,何以说委屈。”祝知渊从钱袋中取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石全忙摇头拒绝,道:“刚刚误会诸位,险些伤了你们,如今也算赔罪了。”

    他又指了指院子最偏的一个屋子,道,“我就住在那里,四位若需要东西,尽管来寻我。虽有山神庇护,但古榱村夜晚还是有妖怪出没,诸位若听到任何动静,还请不要出来。”

    语毕,他立在原地,瞧着四人,似要等他们进屋才肯离开。

    祝漓首先拉谢朝蘅进了门窗瞧着都干净的屋子,然后站在门口大喇喇催促道:“哥哥,奚公子,赶了几天路也累了,快去歇着吧。”

    “不然石村长怕是要盯到天亮,小心把他熬死了。”她后一句话说得极为小声,也只有靠近她的谢朝蘅听得最清楚。

    那厢祝知渊推开了木门,多年积的灰尘迎面扑上,他挥袖拍了拍,而身后的奚欲苏早已后退两步。

    距离不远,谢朝蘅扶着门,清楚瞧见他淡漠面上一瞬间的僵硬。

    她忍不住无声笑了出来,只觉心里畅快,还洁癖,脏死你!

    谢朝蘅乐呵呵地想关门,岂料下一刻,一种战栗感从脚传到头,她扶在木门上的手骤然僵住,呆愣住的瞳孔对上了奚欲苏望来的视线。

    冷淡月色下,他好整以暇背抵着墙,身姿挺拔,似笑非笑瞧着她。

    噬心丹!天杀的奚欲苏!怎么黑黢黢的环境都能看到她笑了!

    “谢姐姐,你怎么了?”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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