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
    星诚律所不大,同麻雀一般,虽小,但好在五脏俱全。

    吴寒担心夏日骄阳晒着了他的发财树,早早吩咐前台拉下了待客区的百叶窗,阳光斜斜地撞在上边,被切割成了一缕缕细长的光带,打在对面少年的脸上像是有了舞台效果一般。

    那是一张李忆安再熟悉不过的面庞,只是相较六年前褪去了青涩,更多的是成熟的张力。

    几缕碎发铺在额前,遮住了他些许的困倦与疲惫,眉骨与下颌的线条分明,像是用直尺画过一般,阳光之下能看见他下巴上一片青黑色的胡茬,有着些许沧桑。

    他比那时更瘦了。

    每一次重逢,都比上一次见面更瘦一点。

    李忆安愣住不吭声,指尖紧紧掐住了掌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少年缩了缩脖子,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了滚,又重复道:“好久不见。”

    李忆安幻想过无数多次重逢的场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今这般模样,他身陷囹圄,她却成了他的委托代理律师。

    出国前的他阳光乐观,他不该,不该是载誉而归、自信斐然的吗?

    何况当年他的不告而别还历历在目,为什么会阵阵心疼呢?

    一句“好久不见”,那些被李忆安尘封在心底的回忆,一下子涌入脑海,她顿时觉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抿了抿唇,强挤出一个微笑,哽咽地说:“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一转身,那根绷着的弦终于断了,李忆安垂下了眼,那几乎要嵌进手掌心的指尖松开后,迅速抬起去抹那顺着脸颊滑下的泪,可它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抓不住,抹不干净,越来越多。

    “林煊,你认识?”身为局外人的涂璟不明所以,李忆安一离开他就扒拉着少年,八卦了起来。

    “认识。”男人低头,打量着自己,简单朴素黑色卫衣,宽大运动裤,变了色的白色帆布鞋,有点狼狈。

    他用双手埋住了脸庞,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们还能相遇。

    不知为何见她一面,心底一直压着的石头轻了许多,明明是曾经背叛过他的人,再次见面,他却没忍住唤出了她的名字。

    “那看来,是你小子出国前欠下的风流债咯。”

    “你前女友不会翻脸不接你这案子了吧。”涂璟一番调侃完后,突然想起来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探了探卫生间的方向,见李忆安还没出来,又开始叨叨担心地问道。

    “不是前女友,走吧。”少年揉了揉头发,望着卫生间的方向,站起身来拾走沙发上的渔夫帽拽着涂璟就要离开。

    “欸……欸,林煊,你干什么!去哪啊?”涂璟没有缘由地被身旁之人拽起,一脸茫然。

    林煊, Oliver未出国前的名字,成为了钢琴演奏家之后他一直和国际钢琴名师爱德华一起巡演,为了方便适应国际化,老师爱德华给他取了个英文名,他是爱德华最疼爱的学生。

    但六年前爱德华离世后,林煊成了国际艺术圈子的众矢之的,人人都想压他一头。

    近年来,林父身体抱恙,渐渐地,他选择淡出国际视野转入国内,回国参加艺术演出,偶尔回余城照顾父母。

    “换一家,不麻烦她。”林煊只轻轻撂下一句话,冷漠而又无奈,让涂璟恼了火。

    “林煊!能不能别任性,我好不容易帮你找到一个愿意帮你打官司的律所,价钱也是你能付的起的,你现在被起诉、被造谣、被解约,热搜骂名不断,太多人想要蹭你流量了……毁了一个人很简单的,就是毁了他的名声。”

    尤其是这种公众人物。

    少年有着冲动的勇气,却难有能承担后果的能力。

    见拽着的手“咔哒”一下松开,涂璟上前进一步劝说他。

    他不仅是林煊的经纪人,更是他的好兄弟。

    “你换一家换哪去,没人愿意以这么低的价钱去帮你打这些繁琐的官司,人家还没按小时收费,不管能不能赢,咱都试试,好吗……再说,最近叔叔不是住院也需要钱吗?”

    涂璟的提醒,是在告诉林煊,不能冲动。

    母亲一边工作一边照顾重病卧床的父亲,出了这档子的事,两个老人家日日担心着。

    他还有家人、还有责任。

    林煊停住了脚步,看着自己脚上穿着的白色帆布鞋,数日奔波早已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色。

    现在的他,不是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大钢琴家,没有锃亮的皮鞋和华丽的西装,没有掌声和聚光灯,有的只是几百块钱的运动鞋和尼龙卫衣,

    还有网上无尽的谩骂。

    他不再是天之骄子。

    这是他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但他不知道李忆安是否值得信任,

    也不想强人所难。

    他知道,这案子多么复杂。

    而李忆安,只是一个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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