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清晨的一抹斜阳打在鹅黄色的窗帘上,卧室被轻纱笼罩着,未拉拢的帘脚处悄悄溜进了几缕淡金。

    蝉鸣早已融入了这个夏日,却全然叫不醒趴在床上正呼呼大睡的李忆安。

    那姑娘睡姿也是涣散,侧脸紧贴着凉席,匍匐姿态像极了一只“巨型乌龟”,任凭柔光爬上她的脸庞。

    “人红心气飘,当红钢琴演奏小生Oliver作品疑似抄袭……”李忆安忽觉耳边聒噪,抽出压着的睡枕,搭在脑上捂住耳朵。

    可那聒噪声像是从身体其他处四面八方窜入脑海,她撇头卖力地睁开朦胧的双眼,瞧见母亲张颂雅手中短视频里一闪而过的精致西装男,屏幕上方抓人眼球的字眼,但她心烦意乱,无暇顾及。

    见她蜷进被窝,张颂雅在一旁开始絮絮叨叨着。

    “你说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净知道走快捷径,这不,被爆料了,曝光的好啊。”

    作为娱乐新闻的看客,张颂雅同大多数人一样,一顿唏嘘之后,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继续着他们的下一个短视频,没人会真正去关心爆料的真伪。

    但这则娱乐新闻却扰了李忆安的清梦,“妈,你能不能在别处刷视频去?我这正睡着呢!”

    “还睡着,都七点半了……”

    “昨晚凌晨一点才整理完资料,你就不能让我……”李忆安仿佛感觉后脑被“熬夜”重重来了一击,昏昏沉沉,头痛欲裂。

    一听到李忆安头一天晚上熬夜,张颂雅话匣子的机关似乎被打开了:“早就说了别学法律,别干你爸这行,整的自己一个姑娘家家的每天忙到凌晨还赚不到几个钱……”

    又来了。

    这些话术,李忆安自打选择法学专业以来,就一直出现在张颂雅的口中。经过张颂雅六年的努力,李忆安已经练就了“她说上句,自己就能接出下句”的功夫。

    她明白,母亲不支持自己学法,说白了,就是不想让自己像父亲李正平一样,辛辛苦苦在律所干活,虽小有名气,但却是忙忙碌碌整日不着家,还落下一身病。

    更何况,她还不如李正平有名,毕业一年多,还只是个律师助理。

    “妈——,我说了,我学法不是为了赚钱……”

    “是是是,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你的崇高理想,自己家的事都整不明白,管别人的事,你管的过来嘛你,别到时候工资还不够你自己用。”

    “我会努力的。”

    即便是嘴上的掷地有声,也盖不住她眼底闪烁的动摇。

    十六岁那年,她亲眼目睹患有自闭症的堂弟李安智被已获得抚养权的叔叔抛弃在康复疗养院,没有陪伴,孤零零的身影令她心疼。

    一颗要想学法的种子,在她心底逐渐生根、发芽。

    她想要让每一个弱势群体,即便是在案后,权益也要受到法律的保护。

    法律不仅要维护程序正义,也要保障结果正义。

    那时的她,不被家人所支持,但依旧有一人坚定地支持她:“趁年轻,就是要做自己热爱的事。”

    以至于后来的李忆安鼓足勇气决然地瞒着母亲改了志愿,选择了自己所热爱的专业。

    那人的话,也记到了现在。

    “行吧行吧,你就这倔性,看你能坚持多久。”

    “您别叨叨了。”再让张颂雅这么念叨下去,李忆安怕是真要退缩了,和母亲抗争这么久,她从未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可是如今无一人站在她身旁,这条路,她倍感孤独。

    李忆安搓了搓她那睡肿的双眼,跌跌撞撞地翻了个身起来就去洗漱。

    镜子里的她与在律所时的干净利落大相径庭:头发蓬乱地散在肩上,眼周皮肤松弛沉暗,黑眼圈像是涂抹的两团青黑色晕染,全然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该有的模样。

    最后那似睁又不愿睁开的眼睛在一阵清水的撩拨之下,终于扯开了一条缝。

    美好的社畜生活,又得开始。

    “小李,现在来律所,有个不错的案子,客户已经到了,你接待一下,了解大致情况。”

    “好的!”

    接到了律所带教律师吴寒来的电话,李忆安一把将手中刚拿起的油条迅速塞进口中,照着镜子捋了捋发丝,收起那副懒散的模样要提包出门去。

    已走到玄关的她,忽想起刚刚镜中双目无神、脸色暗淡的自己,又速速折返回去,在唇上添了些色彩。

    李忆安对这清早来的电话有点惊喜,这是第一次,吴律第一次点名让她接案子!

    李忆安是星诚律所一个小小的助理律师,当年瞒着张颂雅更改志愿,差点没气得将她逐出家门,还是李正平在一旁打包票“利用在律所的人脉”“铺好路”之类的话语才让张颂雅的心安稳了些。

    可谁承想在大四找工作之时,李忆安对父亲在业内的人脉漠然置之,不仅放了父亲鸽子,还扬言总有一天要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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