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是现在！十多年的教导，就算太一对他只在寒参林散养，这点带着疏离的陪伴也足以让他希望弄明白一切再做行动。
沉昭没有和往日一般依着他，抓着他的手带着他的剑刺向那个白色身影，剑光刺眼，虚影似乎也被晃住，来不及往旁边躲去，愣愣站着。
他听见沉昭贴在耳边的急切话语散在风中：“杀了他！往后什么缘由什么记忆，你想听什么，我都说与你听好不好。”
凌无涯确信他不是在寻求自己的意见，只听出了大仇得报的迫不及待与快意。
砰——！
散辰被侧边不远处的强劲力道扫开，连着二人一起掀飞，堪堪护住那亡灵虚影。
这力道慌乱无章法，几乎像是一个初学者一股脑爆出的强大力量，以至于凌无涯并没有认出是谁。
二人一前一后稳稳落地，散辰在空中转了几圈，插进不远处的地里，正好飞到掌柜面前，剑身没入一半。
来者声音低沉，和那虚影的身形一般无二，看着亡灵叹了口气，拉长声音道：“友人，真是许久不见了啊。”
是太一。
沉昭看着太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冷笑了一声。
掌柜在一旁蹲着苦思冥想，还没想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便听见身后一声巨响，他心中惨叫：二位祖宗不会真打起来了吧！
然后一把寒光闪闪的剑便直挺挺插到自己面前，吓得他脸上的皮肤变回树皮，库库掉渣。
……
回头一看，除了沉昭和凌无涯，还多了两个身影。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这两个一模一样，张着嘴傻愣着喃喃道：“这跟白天见鬼有什么区别……”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剑，掌柜一咬牙，身体默不作声矮下去变成扭曲的根枝，顺着缝隙滑进地里。
不消片刻，散辰也渐渐陷进地里。
凌无涯看着太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沉默片刻后行了个规矩的礼：“阁主。”
沉昭心中有气，上前一步挡住太一投来的视线，闷闷呛了一句凌无涯：“还阁主阁主的叫呢，人家来了都没看你一眼，还在你那小屋子旁边下了药，指不定你想不起来事情和他脱不了干系，哼。”
凌无涯抬眼，正好和回头的沉昭对视。
一秒钟后，沉昭沉着脸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行……你爱叫就叫吧。”
看着二人挨得极近，太一微不可查皱了皱眉。
几千年过去了，自己千防万防，这两人居然又凑到了一起。
“老东西看什么呢？”沉昭挑眉，微微仰起头，不加掩饰夹枪带棒地挑衅。
太一嘴角狠狠一抽，常年不变的脸扭曲了一下，咬牙道：“我老？我如果算老，你以为你能算多年轻！”
沉昭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为了年龄的事出言相讽，之前的交手他可是把自己多活了几年挂在嘴边，仿佛谁来他都用所谓资历嘲讽一句黄毛小儿。
“我可不是……我活得久又怎么样那我也是保养得好，不像你，自己人形是修不成还是老得掉渣？需要靠抢别人的皮囊苟活，让别人的亡灵困于地下数年！”
地下抱着散辰的掌柜不满地动了动，他感觉自己被骂了，真想出来和沉昭说掉渣也不一定是老的。
太一气得攥拳，堪堪维持住体面，不再理会沉昭刻意的激怒，转而看向凌无涯恢复了往常的威严道：“无涯，还要站在那里吗？”
沉昭回头看向凌无涯，轻轻摇头示意他别过去。
凌无涯看了一眼他，没有言语，然后坚定地往前走去。
再等等，再等等。
与沉昭擦肩而过时，他的手腕被忽然用力抓住，力道大得要似乎要捏碎骨头，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又松了一些力道。
“求你……”
凌无涯看着沉昭，意外地发现他雾沉沉的眸子里没有想象中被背叛的愤怒，反而带着水光，盛满了委屈和央求。
即将出口的冷冰冰话语被凌无涯咽了回去，确实凉得心里一阵刺痛，幸好没说出口，他自己松了口气，终归是自己对不起在先。于是轻笑一声，带着安抚地问道：“你很喜欢握手腕？”
从见面开始，这人似乎就对抓着他手腕有什么执念。
沉昭没回答，慢慢松开了手，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太一。
太一满意地点头，待凌无涯走到自己身后，扬声道：“荧惑，这天下会记住你的功劳的。”
“靠什么记住我？靠你编排的俗气烂故事吗？”，沉昭心不在焉地搭话，只看着凌无涯，“谁知道你这种人会怎么写，连双星劫这种东西都好意思当传家宝一样供着，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岁数大了喜欢这种过时的东西。”
凌无涯突然很想笑，但憋住了，没发出声音，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