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学营娓娓道来。
他虽是辞去县令一职,但心中始终牵挂新县,为此对其犹为关切,屯田便是之一。
那日他正巧去瞧瞧屯田长势,却发现有几人鬼鬼祟祟,在专供屯田的水井边投放药粉,他一人难敌,便想暗观待明日上报,岂料那几人竟发现了他,这也是灭口之源,可等他告知县令,那蒋县令却将此事压下,反警告他。
“至于你们所说的,征收方正保的粮食,我与方家早断了联系,因此并不知情。”
方学营看着两人,“该说的我已经说了,现在能放我走了吧?”
可玄策依旧拦在房门口。
江书婧:“我们一开始想同您聊的并不是此事,而是江相。”
“还要我说多少遍!不知道!”方学营气道:“无论你们问多少遍都是不知道!”
江书婧轻叹,她原先只想试探一番,可未料到这位方大人竟只字不言,如今或许只有言明她的身份,才可从中知道些什么。
心中暗忖,她看了眼萧贺与,递去一个眼神。在其微微颔首时,缓缓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
“方大人,兴许您认得我,我是江相长女,江书婧。”
方学营企图推开玄策的动作一顿,一时愣住,紧接着,震惊得竟连话都险些说不利索,“书婧?你、你、你不是在……你为何在新县?!”
江书婧微微一笑,“此事说来话长,如今我来找您是想询问我父亲一事。”她未将那封信草率地给方学营,只是现行探问。
方学营惊讶疑惑的神情敛去后,肃声说道:“江大人绝不会有谋逆之心。”
江书婧小心翼翼问道:“那……他可有交代您什么?”
方学营细细思量起来,随后说道:“一年前,江大人倒是来过新县,只是去了这儿的庙会便离开了。”
他肯定道:“我记得清楚,因为那时江大人不似平常般询问新县近况,却像是专为庙会而来。”
庙会?
江书婧不由蹙眉,问说:“方大人可知这庙会何时会再办?”
方学营:“半月之后。”
江书婧眼神询问萧贺与,得其应答后,方笑着感谢道:“多谢方大人。”
方学营摆摆手,“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他道:“我如今已然辞官,便不必称呼大人了。”
江书婧依言:“方老先生。”
“你们这是……”方学营忍不住猜测起来,“江大人他……”
江书婧摇头,不欲多说,“父亲嘱托,我也不知。”
倒不是不信任方学营,只是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临了,江书婧请其为她之身份保密,得到应答后,便由萧贺与派人护送方学营,暂且出城安定下来。
待几人脱下掩人耳目的行头,回到原先的住处时,萧贺与亦是接到兴帝旨意:在新县新县令到任前,暂且由其兼任。
这正好如了两人的意,但眼下须知道的是,江相究竟想通过庙会传递出什么消息。
“你父亲可曾与你说过庙会么?”萧贺与问道。
江书婧摇摇头,“除却新县政务,鲜少提起。”
或许是尚未来得及提起。
这是两人统一的想法。
江书婧道:“看来只能等庙会之时才能知道了。”
萧贺与颔首。
可庙会庞杂,人来人往。又如何知晓呢?这简直一头雾水。
好在临近庙会,玄策匆匆带来一个香囊。
他解释说道:“方学营送来的,说是江相一年前在庙会时所佩戴。”
萧贺与闻言接过,仔细瞧了瞧。
香囊主呈粉白,上头只绣了青山绿水,样式极其普通。
水?江?
玄策接着道:“绣此香囊的绣娘已不在人世,这是江相那时买下两只,一只自己留下了,另一只便送给了方学营。”
看来关键之处便是这只香囊了。
萧贺与不语,良久,他重新递给玄策,吩咐说道:“送去旁边房间吧。”
玄策动作一顿,疑惑看着他,有些犹豫,“主子,这……”
二人虽为盟友,但未交心,又何必如此。
萧贺与不欲多说,只道:“她戴着兴许会比我们有用。”
玄策闻言应下,“是,主子。”
而收到香囊的江书婧第一反应竟也非惊喜,而是抱着和玄策同样的心态——萧贺与为何将这香囊让给她?
是的,是让。虽说这香囊是因她父亲所得,并且接下来的消息极有可能亦是由她父亲所告知。
但萧贺与完全可以独自吞下,难道他有什么旁的目的?
但江书婧不得而知,她现今只得循着她父亲的线索,发现些蛛丝马迹,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