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诸多不便,若与阿缨草草相认,她罪臣之女的身份怕是只会为她带来祸事。
“此番是以花为题,虽易动笔,但……”秦琳歪着脑袋,看着空空如也的黄白宣纸,泄气道:“种类实在繁杂,反倒成一团浆糊。”
江书婧思绪回笼,她闻言想了想,“那试试以花之特性,集一处细节构思,如何?”
秦琳灵光乍现,惊喜道:“我倒是没想到!”她谢过江书婧,而后提议,“阿嫣你也写呀,诗会不论何人,只要会作诗,皆可参与争争彩头。”
江书婧推拒,戚贞缨极熟悉她的诗风,此举除暴露身份,再无旁的作用。
秦琳见她态度坚决,便也作罢。随即开始顺着方才的想法缓缓落笔。
江书婧看着她提诗,思绪飘飞。
她方才看着戚贞缨的身形,感觉她消瘦许多,言语间比之从前愈加沉着冷静,少了丝温情。
她……过得不好吗?
众人兴起书墨。一炷香的功夫便陆续停笔,将宣纸由身旁奴仆递交。
判诗者三人,诗馆的馆主,与戚贞缨请来的两位太学夫子。
上座三人一一仔细看过,在这段时辰内,有几位官夫人耐不住气性,借机与戚贞缨攀谈。
“今日倒是没见戚二姑娘作诗。”那位夫人关切问道:“可是身子不适?”
江书婧被这声问候吸引,默不作声地贴着耳朵细听。
戚贞缨淡笑,“从寺中赶来是乏累了些,今日便不凑这份热闹了。”
不待这位夫人在关心几句,戚贞缨的目光忽转向江书婧,柔声问道:“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江书婧思忖间,秦琳以为她羞赧,便代她答:“她名唤阿嫣。”
戚贞缨温和的眸子中隐含期待,向江书婧确认,“是嘛?”
江书婧垂首反答:“奴婢贱名,不敢污了戚姑娘的耳。”
这般自贱的话语是她曾经绝无可能说出口的。
果然,戚贞缨神色恢复之前的疏离,只淡淡说道:“无妨。”
江书婧抿唇,头又低下几分。
待戚贞缨与身旁夫人交谈时,秦琳才不解问道,“你刚才为何那么说话?”随后想到什么似的,安慰道:“纵使她即将为太子妃,也不必惧她,你又无过错,况且与南安……”
她后面的话未压着声,已有些许好事者闻声窥望。江书婧急忙捂住她的嘴,悄声道:“我与世子殿下真的毫无干系!”
秦琳被捂嘴,眼睛瞪得溜圆,她连连点头。江书婧心中轻叹,这才放下手。
此时,上首的三位判诗者已阅审完毕。他们一一评价着每一诗作,或夸赞或婉言判词,只是在到学堂中的学子时,言语总会犀利几分。
“秦琳姑娘。”一位判者停顿一下,看着下方的秦琳笑了笑,“比之从前,此首倒是添了些新意。”
秦琳识得这位夫子,常来家中拜访她祖父。但她不是独揽功劳的人,故而一把拉过身旁的江书婧,“是这位姑娘帮我指了条方向。”
易夫子:“哦?”他问:“这位姑娘是?”
江书婧身穿通俗的丫鬟衣装,但秦琳又称她“姑娘”,不免让人好奇几分。且她容貌极为惹眼,不少人闻言望去。
“不过是个卑贱的书童,跟在唤青身边识得几个字儿罢了。”
众人闻声望去,见来人蟒袍加身,神情倨傲,此刻正阔步走来。皆慌忙跪下叩首,“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嗯,起吧。”
他满意地看着众人脸上的恭敬与畏惧,随即施施然向上首走下来的两位夫子微微颔首,“易夫子,凌夫子。”语气倒是颇为谦和。
两位夫子有礼应下,态度既不谄媚又非漠然。
太子心中冷哼,两个老顽固。遂向沉默不语、他的太子妃问候道:“戚二姑娘,近来可好?”
江书婧察觉戚贞缨眼中神色寒下了几分,听她说:“一切都好,劳殿下挂念。”
太子温声道:“你是孤的太子妃,再不久便会嫁进东宫,这是孤应该的,否则……。”他不经意间瞥向易凌两位夫子,“旁人以为孤不是你未来的夫君,你还是尚未及笄的姑娘家。”
此话意有所指,将两位夫子气得够呛,随即向戚贞缨颔首道别,敷衍地拜别太子后疾步离去。
众人当中有人不明所以,但一些官夫人却明白,此番太子前来不为戚贞缨,只为那两位德高望重的夫子。
戚二姑娘喜文,故总讨教太学中的夫子,后得夫子赏识教导,之后在诗会之时,她常请几位夫子担任判诗者。而太子则借机与些有名望的夫子交谈,以此获其青眼。
太子:“愣着作甚?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