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裁缝铺见旧梦人(二)
    “玎珰珰——”

    清脆的声音从寂静的沙漠远处窜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割裂。

    远望去,沙丘顶部走出一名商人和他的骆驼,巨大的白色包袱把骆驼压得蔫头耷脑。

    岳灵儿原本不甚在意,谁知又一只骆驼冒了头、又一只冒了头......

    这商队像长蛇游弋般徐徐而来,驼铃悠扬,没一会儿,新的铃铛声在旧的铃铛声里隐隐传了出来。

    头一只骆驼已经走到跟前了,沙丘上的骆驼还在源源不断出现,岳灵儿目瞪口呆,这少说也有百来只骆驼?

    早听闻西阳关治理得当,风生水起,没料想竟然如此发达?

    城墙下只有商队进出,行人散客甚少。

    骆驼的蹄跟撩起散沙,一峰峰骆驼从岳灵儿身前接踵而至,淡淡的皮毛和汗液咸味混着干草扑面而来,岳灵儿抵着鼻子向后退了两步。

    不少包袱在运输途中破了洞,粗略看去,似乎全是食物。

    稻米、南瓜、土豆等等。

    怎么会有这么多食物运送过来?西阳关虽干旱,小麦、玉米的长势却很好,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隐约记着,西阳关的商贸多以丝绸服饰为主?何时弃商经农?

    岳灵儿抵手沉思片刻,清冷的声音在商队蹄子的尾声中传来:“在想什么?”

    一路下来,岳灵儿对尉迟玄沧的防备松懈了些,她向城门的方向走两步,很自然的接到:“我在想,会不会西阳关的水也出了问题?”

    尉迟玄沧毫不在意,放眼向城大门看去,耳尖的血红吊坠晃了晃,他略一颔首:“去看看吧,事成之后,我来接你走。”

    岳灵儿猛地回头,尉迟玄沧已消失不见。

    还真是来如影去无踪,心思难以捉摸,岳灵儿不禁心底盘算,尉迟玄沧可能想借刀杀人,借自己的手去为莫永禅报仇。

    一阵热风袭来,岳灵儿发间的丝带随风飘扬,她将发带撩到耳后,定了心神,朝那热闹的西阳关城中走了。

    城中的色调是由石绿、赭红与土黄色构成的。

    家家户户的府邸都刻着色彩陈旧却多姿的壁画,壁画内容多是佛祖坐在千叶莲花上。

    而这些佛祖样貌、姿势都极其相似,想必供的都是同一神仙了。

    岳灵儿站在一户石壁下细细端详,有点脸熟?但又过于神圣不可侵犯,又觉得奇怪。

    街上人络绎不绝,十分热闹。可无论府邸或是商户,门前都不配备守门小厮,甚至大门敞开,仿若告诉别人:欢迎进来偷东西!

    难说是世外桃源,还是别有深意了。

    “哎呀!我的钱袋!!”一个女人声音略带急切从街上传来。

    岳灵儿猛地回头,一个黑衣大汉在人群中穿梭其间,而他身后的素衣妇人正捂着脸呆在原地,仿佛受到极大的惊吓。

    街上路人频频驻足看闹,却无一人见义勇为,岳灵儿心中一沉,眉间一簇。

    赶在我眼皮子底下抢劫?

    电光火石之间,一枚旧黄色符篆“嗖”地飞去,那黑衣大汉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诶哟,诶哟!”

    那人叫苦不迭,岳灵儿赶了过去,一把抢过钱袋:“有手有脚,干什么不好?”

    这时,原地驻足的妇女赶了过来,插着腰气喘吁吁。

    岳灵儿一看她来,笑着扔过去:“您的钱,收好了!”

    妇女忙在裙布上擦了两下手,双手展开,捧住了从天而降的钱,她笑道:“谢谢姑娘!不过啊......”

    她竟拿着钱袋蹲在大汉身旁:“小伙子,你拿着吧。”

    那壮汉夺了钱袋起身就跑,唯留下一屁股灰尘,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岳灵儿看得发怔,愣了愣才莞尔微笑:“阿姨,您真是心善啊!”

    妇人热情地笑笑,似乎被夸得不好意思,脸蛋薄得通红。

    岳灵儿忽然问道:“请问,南三街怎么走?”

    妇人眼睛一亮:“南三街?我就住在南三街,小姑娘,你要不跟我走吧,我正好顺路。”

    岳灵儿一听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恭敬不如从命:“好啊,多谢!”

    妇人脸皮薄得发烫,像是不太习惯这么直接的热络,笑得很为难地上前带路了。

    岳灵儿走在她身后,神情忽然转沉,她在莫永禅体内切身感受过凶神阴气,对那东西太熟悉了。

    因此,妇人带路时与她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很敏锐的捕捉到凶神阴气,即便微弱,也在凡人的气息中格外突出。

    就好比白粥里一滴醋,仅仅一滴,便尤为明显。

    岳灵儿步履沉沉,一直审视着走在前头素衣的妇女,试探问道:“阿姨,你们西阳关供的佛是谁?”

    妇人回头微笑:“叫我王姨就好,你说那个啊,是救世主,吾净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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