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裁缝铺见旧梦人(一)
    宋元乐眼前一亮,似乎看到希望:“你什么意思?”

    莫永杉沉沉叹气:“这些罪孽冤魂会缠着你,我建议你,直面过错,不逃不辩,在寺里修行吧。”

    宋元乐本来毫无感觉,经他一说顿感阴恻恻,好像身边真有人在盯着自己一般,她左顾右盼环视一圈,嘴唇颤了颤,明显在认真思考:“好!”

    岳灵儿也觉是个良计,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莫永杉垂眸看向岳灵儿:“事情都已交代明了,春朝城不辞辛苦上山,是否还有其它事?”

    岳灵儿虽然经历这么多,还是一直将水稻异变的事牢记于心,单刀直入:“吾乐法师,梵音河的水出了问题,还请明示一二?”

    莫永杉转着佛珠略微思考:“我已察觉,不过你似乎找错了方向。”

    岳灵儿紧追不舍:“何意?”

    莫永杉道:“春朝城的水有问题,净觉山上的水也有问题,西阳关的水却没有,难道不是那边出了问题?”

    岳灵儿恍然大悟,拍案而起,看来必须尽快去一趟西阳关了。

    临行下山。

    宋元乐虽想回趟家,但已觉毫无颜面,想留在寺中勤加修行,待时机成熟,心灵洁净,再度归乡。

    于是临行一刻,宋元乐叫住了岳灵儿:“岳灵儿,可不可以替我回家看看,看看我弟弟,我阿婆,他们还好不好?”

    岳灵儿岂有这点小事也不帮的道理,透亮的眼眸浮上一丝安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鼓励:“放心交给我吧,你家在哪?”

    宋元乐虽然难过,还是挤出一个笑脸:“谢谢你了岳灵儿,你人真好,我家是西阳关南三街的宋家裁缝铺。”

    她边说边从袈裟布袋里掏出一方帕子,递给岳灵儿,泪珠在眼里打转:“别让我阿婆知道我哭了啊,她要是问起,就说我在寺里胖了三斤!”

    她意犹未尽,声音可怜:“还有我弟弟,让他好好吃饭好好长身体,跟他说别心疼钱,有的是!”

    岳灵儿心里默默重复两遍,忽然觉得这个地址十分熟悉,好像从哪里听过一般。

    她接过帕子,指尖抚过精美细腻的绣工,情不自禁夸道:“绣的真好看,不愧是阿婆!放心吧,我走啦!”

    岳灵儿边走边大挥摇手,宋元乐也同样对她,露出一个诚心诚意的哭后笑脸:“一路顺风——!”

    春日的风裹着竹叶清苦的香,吹得人脚步轻柔。

    这条下山小道是她头回走,却十分熟悉。

    风里飘着的光影,和莫永禅与陶山花并肩时一模一样,阳光也是这么暖。

    可惜,终究不同。

    现在,先去裁缝铺,再去陶氏仙门,让一切都做一个了断吧。

    她踢着石子,兴致缺缺,心里空落落的——衔玉师兄、客栈夫妇在她脑海里过了个遍。

    直到指尖摩挲着帕子的绣纹,忽然想起夯土客栈被扔到人山的男孩。

    岳灵儿整个人几乎蹦了起来,脚踩在土地里压出一个深坑。

    她自言自语道:“那个男孩!他说的是不是也是西阳关南三街宋家裁缝铺?”

    岳灵儿顿时觉得后颈发麻,顺着脊椎窜上头顶,心底的不安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心慌。

    身边温柔的风吹过,好像都浸了寒意,吹得她心里发堵。

    她脚下踱步,心里翻来覆去只剩一句: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五感尽失般大脑空白,直到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线,像冰碴子砸到耳边:“怎么不走了?”

    岳灵儿一路都没见到人影,吓得又一跳:“啊————”

    尉迟玄沧沉着脸堵住耳朵,修长的手指格外突出,嫌弃之情溢于言表,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聒噪的东西。

    岳灵儿立刻拔出彩云剑对着他,厉声质问:“你怎么还不走?!”

    尉迟玄沧身长九尺有余,轻轻乜眼就如轻蔑俯视:“为什么要走?”

    岳灵儿几乎立刻打断,仰头道:“为什么不走!”

    尉迟玄沧上前两步,一个指尖推歪了剑刃。

    岳灵儿如吞刀刃,艰难咽下一气,如临大敌,尉迟玄沧走过来了,怎么办!

    谁知他修长的手轻轻绕过岳灵儿的后颈,指腹带着几分凉意,他眼底尽是疏离,强行凑到岳灵儿耳边,吐出温热的气息:“因为——我要你。”

    岳灵儿浑身寒意上窜,吓得一个激灵跳出三尺之外,脖子向上全红透了,连呼吸都乱了。

    她耳朵烫得疼:“你、你、你在说什么!!”

    简直是空气里都含着窒息的尴尬,她思绪转的飞快,最终却只有一个念头——要我,要我?!为什么要我?凭什么要我?

    尉迟玄沧斜眼看着落空的手,指尖无意识蜷了蜷,眼中尽是让人琢磨不透的阴凉,他目光扫过岳灵儿腰间别着的帕子,垂眸正色:“你,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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