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裁缝铺见旧梦人(二)
。”

    岳灵儿眼睛圆睁,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回答,谁?吾净法师!

    怪不得眼熟,虽然石壁被美化过,不过眉目间却有几分相似,只因吾净法师不是佛祖,所以方才并未向这个方向想。

    岳灵儿不由得攥紧拳头,现在想想,能把西阳关引导为这副模样,必然是陶山花的手笔。

    岳灵儿向前瞥了眼,王姨穿着素灰围裙,手脚看着粗糙却麻利,多半是农户人家。

    王姨忽然道:“小姑娘,你去哪?”

    “宋家裁缝铺。”岳灵儿道。

    王姨奇怪大呼:“又是那儿?前两天刚来一个打扮差不多的小伙子,也去了宋家。”

    打扮差不多,是衔玉师兄?岳灵儿还未细想,王姨道:“这就是,到啦。”

    岳灵儿抬头一看,整条街上唯独这间茅草屋破败得格格不入,不仅面积小,还和别家的屋院不对齐,屋顶簌簌往下掉黄土,看着岌岌可危。

    屋门前板凳上坐着一阿婆,手上的木棍敲在地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这阿婆嘴上神神叨叨,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岳灵儿与王姨对视一眼,都沉了脸,走近去听。

    “凯儿......乐儿啊......凯儿......乐儿啊......”

    阿婆的声音沙哑如土,痴傻地重复这两句,甚至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神空洞仿若万物皆无,而声音比这间茅草屋还要颤巍,岳灵儿眉头压得很低,眼含不忍:“阿婆......”

    阿婆似乎看到她腰间的绣帕,拄着木棍激动地站起来,拖着苍老的腿踉跄着就往这边奔。

    她看起来头重脚轻,岳灵儿十分担心阿婆摔上一跤,上前冲了两步,阿婆一把扔了木棍,满是粗糙皱纹的两手合住岳灵儿的两手掌。

    岳灵儿是看着阿婆的眼泪一点一点溢出来的,她激动道:“乐儿,你回来了......乐儿,你在哪啊......”

    岳灵儿不忍地扭头看去,王姨也难过地摇摇头:“宋婆脑子不好了,总认错人。”

    这样龙钟的老人家,岳灵儿很怕她激动过度昏过去,扶住她送到板凳上。

    她从灵宝袋中取出黄金三条,又抽出帕子裹住,塞到了宋婆怀里。

    她心底暗暗盘算,宋元乐拿命换来的钱,难道陶家没有给?这简直有辱名门风气!

    忽然,王姨走上前两步,从怀里揣出一张符篆,岳灵儿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的百病符?

    岳灵儿眼神犀利地盯着王姨,王姨道:“这是前两天的公子送来的,我怕丢了,先收起来了。宋家的一双孙儿女都消失了,我是跟着宋婆一起伤心,你说这人老了,以后该怎么办?”

    王姨说着红了眼眶,边摇头边说道:“这几天我照顾宋婆,他们若是不回来,我就替婆婆养老送终,这又有什么呢。”

    岳灵儿望着王姨,心里满是敬佩。

    西阳关信佛的风气倒是让人心向善,她拿回王姨手上的百病符,对于施不施法却迟疑了。

    想来,衔玉师兄已在两天前将符送了过来,可也是看到宋婆这副模样,对于是否治她的病犯了难。

    若是治好了痴呆,宋婆看到一双孙儿女都不在,又会怎样地崩溃呢?

    岳灵儿攥着符篆的手紧了紧,忽然一松,又递了回去:“王姨,元乐以后会回来的,这符您先收着吧,等元乐回来再用。”

    王姨凭空抹了两把眼泪,笑得开怀:“元乐会回来?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岳灵儿沉着笑脸点点头。

    心中五味杂陈,若是宋元乐看到自己舍身换来的是这样的场面,该当如何?幸好有王姨这样的近邻帮持,才不至于如此艰难。

    “姑娘啊,天晚了,我要回去做饭了,要不要来家里吃?”

    岳灵儿本想回绝,速速前往陶氏仙府,可一连几天没有进食,肚子不争气叫了起来,她挠挠头,尴尬笑笑:“真的可以吗,那谢谢!”

    况且,也可以借此机会打探一下,凶神阴气到底由何而来,怎么会莫名沾染到凡人的身上?

    只有身历其境,扎到他们内部去,反倒最有可能查明真相。

    没成想王姨的家竟就是紧邻一户,王姨很热络地邀请她进门,她迈入门前,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孤零零坐在板凳上的宋婆,嘴中还是那句:“凯儿......乐儿啊......”

    她视线还没收回,突然一个小小的、软软的东西抱住了她,岳灵儿回神一看,是个小姑娘。

    玲珑小巧的姑娘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是透着光的银白色。抬着头望向她时,眼睛亮得像盛着星星:“姐姐,你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