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祟作乱起风沙阻(一)
    岳灵儿指尖骤凉,猛地起身环顾,除了蜡烛短了半截,其它与昨日无异,更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难道昨晚并不是梦?尉迟玄沧真的来了?还这么小心眼?

    镇魂珠!得去看镇魂珠!

    岳灵儿冲去拉门,只听锁链撞响,门纹丝不动。

    她又跑去翻窗,谁知“诶呦!”一声被弹回,额头撞得生疼。

    她揉着额头,有苦难言,仔细一看,是徐夫人防她逃跑设的结界。

    “小少主,别折腾了,抄不完三遍别想着出来。”门外的青衣弟子声音传来。

    岳灵儿忙跑过去,趴在门上急得直扒门缝:“不!师兄!你看你误会我了,我现在已经不想做逃学逃课逃罚抄这些无聊的事情了,是尉迟玄沧,他来了!你快去跟我娘说!跟谁说也行,快些快些!”

    门外沉默片刻,岳灵儿心中焦急,守门弟子却突然笑了。

    “小少主,你睡傻了吧?尉迟玄沧怎么会来这儿?我守了一夜,连只鸟都没靠近。”

    岳灵儿悬着的心落了一些,指尖紧攥着那张画,声音发紧:“真的?什么异常都没有?”

    青衣弟子的笑从门缝漏进来:“异常倒是有一个,小少主昨夜热闹,笑得、骂得又癫又狂,一会儿‘衔玉师兄’一会儿又是‘不许偷我镇魂珠’,我以为你中了邪。’”

    这话描述得活灵活现,岳灵儿尴尬地脸颊发烫,攥着画的手松了松——太丢人了!岂不是什么都被听到?

    听着外头师兄似乎憋着笑的语气,岳灵儿耳根子都红透了,转头往祠堂内走,嚷道:“师兄别笑了!吓都吓死了!”

    等回过神想那个“丑”字,大概率是自己心中所想,梦中所作。

    也是,且不说这镇魂珠身上的层层封印,就连进入岳氏仙宗也是不容易的。哪怕那人真是尉迟玄沧,闯袁府就罢了,闯岳府便没法让人信服了。

    而且……

    她竟然梦到衔玉师兄了,不是师姐,也不是徐夫人凶巴巴的脸,偏偏是衔玉师兄!

    哪怕梦里有晦气的尉迟玄沧,也在衔玉师兄的万丈光芒下不值一提了。

    衔玉师兄是她十岁时被父亲亲手领进宗门的,也是唯一一个不姓岳的直系弟子,父亲对其倾囊相授,更是赠予一枚莲花玉佩,可惜短短三年后,父亲去世,遗言只有一句:留衔玉于府。

    各大宗亲针对他不姓岳的问题十分排斥,尤其是徐夫人,视其为眼中钉,脏活累活,苦活难活,统统派由他做。想来去净觉山之行也并非好差事了。

    可师兄温柔又厉害,下边的弟子、小厮谁不把他当偶像?

    至于他的追随者头号人物:岳灵儿。

    正想着,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开门。”

    岳灵儿一听不妙,赶紧把画翻扣在地,跪在蒲团上佯装抄写《符篆真经》。

    一阵卸锁的声音过后,门从外拉开了。

    岳灵儿有些心虚地回头道:“娘……”

    徐夫人挥退弟子,目光扫过地上摊开的抄经纸,却没多做停留。沉声道:“别抄了,跟着衔玉去净觉山,现在就走。”

    岳灵儿笔杆“当啷”砸在地上:“我?!去、去哪?”

    徐夫人拧着眉心,咬牙切齿道:“是啊,就是你,能去哪去哪,有多远滚多远!”

    “是…是!”岳灵儿表面不情愿地屈从,嘴角却忍不住上翘。

    出巡这样的事情,竟然轮到她头上了?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石头孵出小鸡仔了,而好事成双,更美妙的是,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跟着衔玉师兄?

    可徐夫人平日罚抄未完绝不放行,今日突然松口,定有古怪。她不敢多问,赶紧退下,怕晚一秒徐夫人反悔。

    刚踏出门槛,身后就传来“噌——”地一声出鞘声,随后又是碎纸片从天上散落的沙沙音,岳灵儿一怔。

    “大胡子徐夫人”陨落了!

    高兴冲昏了头,竟然忘记带走了!不用回头也知道,她的“旷世杰作”应该已经化为碎屑,从她的背后无声飘散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咬着嘴唇加快脚步,却突然撞上一个硬实的胸膛。

    “诶呦!”不偏不倚,受伤的又是方才冲撞结界的额头,岳灵儿扶额抬头,一阵熟悉的味道掠过,岳灵儿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眸。

    就如昨晚梦中场景一般,同样的祠堂,同样的米香,同样浮动的心跳。

    “师、师兄……”岳灵儿扭捏道,霎时觉得脖子以上红得发烫。

    衔玉站在瑶阶上,俯视她:“跟我走。”

    御剑术是剑修中最入门的法术,口诀与灵气运用并不难,可此时此刻,岳灵儿只能在师兄身后慢悠悠地跟着,她的术法并不精进,若不是因为宝剑彩云轻巧玲珑,只怕飞都飞不起来。

    行至半时,身下的景色已由江南水乡过渡为连绵沙丘,沙海的纹理像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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