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着急?”
“取之不能,弃之可惜,然后呢?”
“然后有人给皇帝想了个办法,让朝廷出面,颁发一道江湖招安令,找一个中间人去当说客。”说到这,他忽然问道,“你猜这个中间人是谁?”
沈珣嘴唇微动,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这个中间人就是当时的翰林座师,你的父亲,沈桓沈大人,那位林阁主什么消息都没透露,唯独在一次朝廷搜捕中,遗落过一本《广域记》,若沈大人真能出面招安,也就意味着天机阁里有关朝廷官员的秘密都有可能不再是秘密,所以,他们盯上了沈大人。”
“若按你所说,天机阁阁主并非寻常人,他如何会猜不到这一切?”
“没错,那次招安确实没有成功,而失败的原因却是,沈大人一开始就拒绝了当这个中间人,公然违抗皇命,所以他被剥去了京官身份,派赴南蛮之地继续扩修大凉风物志,也正是在那一次南下航行中,行踪成谜的天机阁阁主竟然出现在了那艘大船上。”
沈珣疑惑了,她从未听爷爷说过这些,不仅仅是这位天机阁阁主,就连与父亲有关之事她也知之甚少。
“你的意思是,他们本来就认识?”
“这就要问他了。”潘如申看着远处再次陷入混沌之人说道。
“他当年也在船上?”沈珣不可置信道,“先遑论一个几岁小儿如何能在滔天巨浪下存活,就算真有生还之人,为何这么多年来都不曾出现?”
“谁说没有?”潘如申突然正色道,“那些人,你不早就见过了吗?”
“你是说,外面那些……”沈珣倒吸一口凉气,紧紧看着潘如申,却只等来一阵长久的沉默。
原本严肃的脸忽然笑开,潘如申笑得几乎失声:“哈哈哈,怎么可能,你也太好骗了。”
沈珣:“……”
潘如申看着林衍道:“他确实是唯一幸存之人,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阁主的行踪,是从天机阁里面递出来的,叛徒背叛了阁主,她却没有狠心到底,待到船只靠岸之时,暗中给当年才六岁的小儿喂了迷药解药,没想到,那小孩竟然真就活了下来,也是够命大的。”
“又是她?你说的她,到底是谁?”
“她啊,”他无所谓地挑挑眉,语气随意,“就是那位林阁主的师妹,被潘垚骗身骗心的潘家前当家主母潘夫人,不过也算遭报应了,她已经在地下室里躺了十多年了,想必你已经见过她了。”
潘垚只有过一位正妻,而那位潘夫人膝下只有一子,正是潘如申。
尽管早有预料,沈珣还是不敢置信地哑了声。
“也许是到最后关头,到底没过得了自己那一关,又也许是因为,她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不忍心?”潘如申露出一记讽刺的笑,“谁知道呢,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把我当成那个孩子,在整艘船都出事之后,她就彻底疯了,自己疯了也就罢了,她还要见我逼疯,逼着我一遍一遍地记住船上发生的一切一切,不断重复不断重复,死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状态越发狂躁,沈珣察觉不对,连忙抓住他的肩膀晃道:“潘如申,潘如申,醒醒,你不在那艘船上。”
晃了几下,他意识终于回笼,脸上恢复平静,微微笑道:“对,不是我,疯的不是我,是他,那位林阁主的独子,林云蹊。”
沈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那个红衣人依旧坐在那里,乖巧得不似林衍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