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木木木地抬起胳膊指了指某个方向:“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谁要成婚了?”
沈珣:“半夜成婚?”
冯木:“有这习俗?”
然后毫无经验可言的二人齐齐看向蒋必。
于是这个私下被称为诏狱黑脸二号的人露出了至今为止最为鄙夷的表情。
“不对,”忽然机灵起来的冯木指着正穿着一身脏兮兮婚服的沈珣道,“是你要成婚?”
沈珣托着腮认同地点点头:“哦,我想起来了,好像确实是……咦?”
话还未说完,突然转过身来的女人一把将她拽起来,往来时的方向拉去。
“喂,要去哪?”二人连忙追出去。
经过刚才那一番颇具震慑威力的场面,三人已经变得非常配合。
然而这个女人依旧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沈珣来时的方向。
这简直正合她意,沈珣感激地对女人拱手,然后头也不回地往那快步走去。
“再往前走,就是我遇到潘如申的地方了。”
突然,冯木指着不远处的一个亭子提醒道:“你们看,那边有个人。”
原本幽暗的一处亭台竟然有了路灯,一红衣的男子正端坐亭中。
“奇怪,他怎么一动不动?”
沈珣眯起眼睛瞧了瞧,平静说道:“哦,那是你们大人,估计又晕过去了。”
“什么?大人!”二人连忙撇下她,快步朝亭子跑去。
待他们走后,沈珣依旧站在原地,幽幽说道:“潘公子还要继续故弄玄虚吗?”
一道影子随着她的话语渐渐拉长,待她转身之时,刚好相对。
“或者我应该先问,你是谁?”
潘如申盯着她,笑意盈盈,本该漆黑的眼眸竟然蕴了一抹熟悉的灰异。
即便已经是第二次见到,她依旧觉得不可置信。
“玲珑眼?”
“原来你们管这个叫玲珑眼啊,真好听。”潘如申笑得更甚了,那笑容甚至随着接下来的每个字刻进皮肤里,俨然形同僵硬的刀纹,“可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视这种天生异相为不祥,管我叫寤生子,讨命鬼,是本该早夭之人。”
“她,是谁?”
“她是谁,是谁呢,是谁?”潘如申忽然捂着头,表情无比痛苦,可只消片刻,他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平静反问道,“沈小姐以为呢?”
风萧萧声中,心底勉强支撑的那根弦发出断裂的一惊,伪装被彻底戳破。
“我们见过?”
“十三年前,沈家丧礼上,不过那时候你还小。”他随意地坐到廊下长椅上,靠着一侧的柱子,指了指那座亭子,“哦差点忘了,当时,他也在。”
沈珣双唇紧抿。
原来六岁那年,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知道,你跟我一样,不过你比我幸运,骨先生,沈小姐,哈……”他轻笑,“真有趣。”
“什么意思?”既如此,沈珣也不打算掩饰了,在他旁边坐下,“你把我们都引到这里来,目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收敛笑容,将一份卷轴递给沈珣。
“你先看看这东西。”
这卷轴外观上与方才在地下室内看到的别无不同,然而展开卷轴的一瞬间,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卷轴上面画着的,正是记忆中那个已然模糊的林衍。
可,这真的是林衍吗?他何曾有过这般清澈的模样?
可若不是,那真正的林衍又该是何种模样?
“不对,那个地下室的东西我都看过,没有林……没有这个人对应的信息。”
“你当然找不到,因为,他根本不叫林衍。”
“什么?”沈珣觉得荒诞,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潘如申挑挑眉,继续道:“你听过天机阁吗?”
“略有耳闻,被朝廷严令禁止的情报机构,不是已经在上京消失很多年了吗?”
“禁止是真的,消失却是假的,你曾经去过的那个位于东四街地底下的那个地方,江湖上叫乌尔巷,就是天机阁的地盘。”
沈珣诧异:“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
“这事说来话长,我想跟你说的,是十几年前关于天机阁阁主的一桩旧事,快没时间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记住多久。”
沈珣没再说话,认真听他说下去。
“十几年前,天机阁情报机构遍布大梁,上至皇亲国戚,下至平头百姓,只要出得起钱的,就没他们探不到的消息,而当时的天机阁阁主,那是个奇人,行踪隐密,就连锦衣卫都挖不到一丝痕迹,外界只知道他姓林,有这样一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你猜宫里那位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