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数息,突然抬起步向院门靠近了几步,就在即将迈过去的一刹,停在半空,略作沉吟,不知在想什么,又退了回去。
“我的命这么金贵,怎么能死在这种时候?”
“你说什么?”对方声音太小,沈珣并未听清。
可他似乎刚才只是在自言自语,没有回答,下一刻,阴郁的脸上忽然全无笑意,雾中之人隐隐开口:“你相信命吗?”
沈珣眼眸微眯起,虽不解,却还如实说:“虚无缥缈,各凭本事。”
“虚无缥缈,各凭本事?确实像你会说的话。”
沈珣再往他走近几步,略微弯腰,试图看清他的眼睛,道:“我们以前……见过?”
她的疑惑愈发强烈,怎料此人下一句更是出乎她意料。
“其实我们的命早在多年前就被定好了?”
“什么意思?”沈珣只觉得头颅“轰”的一下越发迷糊,她用手拨开香雾,突然震惊地往后踉跄几步,声音微微发抖,“你的眼睛……”
只见月光下,这个人抬起头,眼眸呈现出与她如出一辙的灰异。
他故作惊讶,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眉梢,无声无息地笑了一下,望向仍处震惊中的沈珣。
玲珑眼,无窍心,这世上的奇人轶事真真多。
没有更多言语,她握紧香炉,又狠狠地抿了抿唇上的伤口,转身便往院子深处跑去。
“对了,好意提醒一下,先前失踪的那二人也混了进去,若是你能找到,劝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尽早出来。”
身后的声音渐渐远去,园中香雾迷离,充斥着浓重的异香。越往里走,眼前景象越发开阔。
夜色之中,十几道模糊的身影正漫无目的地移动着,每个人均穿着制式一致的阔袖长衣,似在无灯夜游。
沈珣放缓脚步,屏气凝神。
与猜测的一致,这些人同样均已被挖去了双目,只是不同之前见过的那些,这些人更显温和,没有攻击性。
她抱紧香炉,小心翼翼地避让和穿梭而过。
正当她即将走出那片区域,突然,身后的衣角像是被什么东西挂住。她用力扯了扯,竟没扯动,疑惑回头,正正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窟。
只一瞬间,头脑发懵,身体僵直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
那是一张上了年纪的、皮肉已经开始枯萎发皱的女人的脸。
这个女人对着沈珣嗅了嗅,确认气味之后,诡异地侧了侧头,然后伸出干枯的手指,指了指一个方向。
沈珣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然而除了一片漆黑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她试探着将衣角扯回,问:“你是在给我指路吗?”
女人没有说话,依旧指着那个方向,身体有些微摇晃,活像一只长出意识的傀儡。
她思量片刻,最终对她作了个揖:“多谢。”转身,便往那个的方向而去。
夜色正浓。
她揉了揉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四周环境。
这个院子远比她想象的更大,从外面看,只是一座普通的院子,可是按照这种迂回程度,显然是将隔壁相连的院子也打通了。
然而身后的脚步声亦未定。
她再次回头,发现那个女人仍然跟着自己。
她想了想,便放缓脚步,等那个女人先走。
奇怪的是,这人明明看不见,却能在院中来去自如,似乎早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很久,久到连这里一草一木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再多耽搁,沈珣跟上她的脚步,直到在一处门板前停下。
她在门板上摸了摸,竟然真的摸到垂落下来的布饰。只是上面落满了灰尘,原本鲜艳的大红色被掩盖住了大半。
她看了女人毫无表情的脸一眼后,便握紧拳头,推开了那扇门。
里面漆黑一片,鼻尖嗅到的是比在外面更加浓烈的焚香味道。
沈珣摸索着进去,试探性叫唤了几声:“大人,大人,你在吗?”
无人回应。
她隐忍着害怕,对身后那人苦笑了一声:“你确定,是这里吗?”
孰料未待她反应过来,前方某处忽然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
沈珣惊呼一声,被吓得扔掉了手中香炉。那炉子滚落一边,里面的香灰散落铺陈开来。
她双手贴地,往声音来处摸索过去。
“大人?是你吗,大人?”
爬了十几步,手掌触上一道发烫的热源。
林衍双手紧紧抱头,蜷缩在墙角里,浑身绷得紧紧的,冷汗几乎湿透了他的全身。
“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