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们,那就是,我刚到龙武街,就被人盯上了。”
徐安周身一震,背上迅速爬上战栗,小心翼翼地看向身后。
“谁?你是说那个疯子?别吓唬人,他盯你作甚?”
“不知道,一开始是在井边上歇脚的脚夫,然后是书局角落里看书的书生,直到刚才……”沈珣看向林衍,“大人唤我来,却许久不出现,应该早有察觉。”
“这不就好办了。”徐安压低声音,“你再看看现在那个疯子在哪?”
沈珣眼眸微眯,扫过街上寥寥行人,最后摇摇头。
“不在了。”
“此人善伪,之后只会更警惕。”林衍负手,目光深沉。
就在这时,几个锦衣卫提着武器迅速向他们三人跑来,“蒋……蒋头儿,被女鬼抓走了。”
几人刚跑到他们面前,手脚便又是一阵发软,连刀都摔到地上。
徐安揪起一人问道:“什么叫被女鬼抓走了?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鬼,说清楚。”
“我们本来在后门守得好好的,一个管事的突然出现,朝外面扔了一串长鞭炮,蒋头儿想着大白天放鞭炮,当中一定有蹊跷,于是带着我们悄悄从房顶上下来。”
“!”是地下城出现的那种鞭炮声?
沈珣凝眸,看向林衍的手腕,只见黑色的护腕上纹样简单,并没有可以引燃的痕迹。
不会如此巧合吧?
那人咽了口气继续说道:“谁知道刚一靠近,烟雾当中就出现几个红衣女子,一个个脸色煞白,舌头垂到脖子上,还没有脚,就这么直直向我们飘过来,然后我们几人就走散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头儿就已经不见了。”
“大白天装神弄鬼,你们也是,真没出息。”徐安腹诽。
“是……是真的,我们几个都看见了。”其余几人也连连点头,这下连徐安都有些怀疑。
“大人?”
沈珣略微思忖,问道:“鞭炮声前后,你们还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
那几人捂着头细细回忆着,然后不约而同说出“潘府有喜”。
“那个管事的说,今日潘府有喜。”
沈珣追问:“喜从何来?”
徐安一拍脑袋,忽然想起什么:“今日打探,确实听得一桩怪事,大概是从今年年初开始,潘家每半个月,都要给这个潘如申娶一门妾,我本还以为他跟潘如亥一样是个下流色胚,所以没在意,莫非这其中也有蹊跷?”
“娶的都是什么人?”沈珣问道。
“如此频繁娶亲,为了避免招惹口舌,想必不是本地女子。”
此时终于缓过神来的一个锦衣卫忽然想起什么。
“大人,我倒是听说这附近的北街柳巷有一牙婆子,名唤蓉娘,专做达官贵人的媒人生意,听闻此人手段了得,就算是天上仙女,也能找出一两个来,所以备受官宦子弟追捧。”
徐安踢了那人一脚:“你还好意思说我知道春风楼,我看你也知道不少啊。”
他躲避不及,老实挨下。
“哎呦,我不信你没听说过,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了,是我家中近来有意帮我议亲,才说起这人来……”
听罢,沈珣说道:“大人,会有这么巧,看来是请君入瓮呢。”
林衍轻嗤,勾起嘴角:“既如此,这妙园是非进不可了。”
“可是我们现在的问题不就是进不去吗?那园子围得跟个铁桶似的,今日只怕人手更足,还有个一品诰命夫人坐镇。”徐安摸着脑袋问。
“外面的人或许想进去确实难,不过现在是里面的人想我们进去,他既然给我们留了信息,那就说明一定有机会能进去。”林衍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我们去会会这位蓉娘。”
北街柳巷牙行。
“大人,就是这里。”
才不过申时,牙行大门紧闭。
锦衣卫上前拍门:“开门,开门。”
不久之后,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小厮似被拍门声惊扰,不耐烦地说:“今日东家又有事,不见客。”
话音刚落,便被外面的人揪住衣领拽出来。
那小厮惯会看眼色,见他们人高马大,不似寻常小民,忙招呼几人进去,然后再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重新关上门。
沈珣跟在林衍身后,不久便见一美艳妇人出来。
这妇人身材婀娜窈窕,虽已上了年纪,却风韵犹存。
“呦,几位公子,有话好好说,干嘛动手动脚的。”话虽如此,她的手却几乎要贴上林衍的肩膀。
下一刻,一把冷冷的兵器挡住那只越界的手,冷眸扫过四周,最终落到这个妇人身上。
徐安:“你这妇人不得无礼,老实交代,今日是否有给妙园送人?”